香事异闻录_君芍【完结+番外】(17)

  无惊无险回到家中,胡员外先点燃长生香,香雾叆叇,半个时辰就熏完了,没见什么异样。胡员外接着点燃还春,香雾一股一股涌出来,接着飘进他的身体里,看上去很像被他吸食进去的。

  当“还春”燃烧殆尽,最后一缕香雾被胡员外吸进身体里,奇迹发生了。

  胡员外捧着铜镜,亲眼见证自己的头发由白变黑,松弛下垂皮肤像是给什么东西上下牵扯着舒展开,变得光滑又平整。皱纹全消失了,瞬息之间,他变回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双目不再浑浊,四肢不复孱弱。他不可思议地抚摸自己的脸,轮廓清晰,五官分明,不再是皱巴巴的一团,变回来了,变回来了,世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他眨眼之间全获得了。

  全新的身体轻灵矫健,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精力充沛,他恨不得仰天长啸。神迹,真乃神迹!

  8.

  钱员外上门探望胡员外,不料吃了闭门羹。

  管家告诉他胡员外出门寻仙访道去了,归期未定。

  钱员外心中直纳闷,两日前还卧病在床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还是去寻仙访道,未免蹊跷。问了一大串问题,管家敷衍的风雨不透,钱员外只好回转。

  送走了钱员外,管家回去向胡员外复命,“老爷,人已经打发走了。”

  胡员外满意道:“很好,下次再有人依旧这套说辞。”

  他现在这副样子,一经露脸必定引起轰动,他还不想弄得满城皆知,吩咐家仆严守秘密,谁也不准向外透露半句。自己忙着和几房小妾享受鱼水之欢,乐不思蜀。没返老还童之前,几房小妾把他推来推去,都想叫他去对方房间过夜,自打恢复了年轻,她们打破了头争抢他,使尽浑身解数向他邀宠,胡员外着实受用得紧。

  出来吩咐管家几句话的功夫,宠妾月娘连忙追出来,“老爷,你去哪,你若是去那几个狐媚子房里我可不依。”

  胡员外赶紧搂过可人儿,“老爷我哪也不去,就留在你身边。”

  一把抱起月娘,进了卧房继续颠鸾倒凤。

  一连过了几日酒池肉林的生活,胡员外也遭不住。休息的功夫想起了以前的算卦先生,当初叫他给自己算命,他说自己寿限是五十三,这会儿他再去会会他,看他怎么说。

  换上一领新袍,拿上一把扇子,胡员外出街了。

  旧貌换新颜,胡员外意气风发,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行到陈记绸缎铺时特意去里面转了一圈,那里的掌柜是他的老相识,但凡他上街,大老远的就朝他招手寒暄,这会儿居然没认出来他,一口一个“郎君”叫着。

  胡员外得意极了。

  算卦摊子在万家楼旁边,楠竹搭的棚子,上面挂着“看命”“决疑”“神课”三块牌子。

  摊位寒酸不起眼,却是有口皆碑的准。到底准不准,今日他一试便知。

  一俟前一个客人离开,胡员外接替在摊位前坐下。

  “客官问什么?”

  “问寿命。”

  “问寿命?”算卦先生疑惑,像他这个年纪问寿命的不多。

  “怎么看不了?”

  “能看,请郎君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胡员外提笔而书。

  算卦先生拿到生辰八字笑了一下,“郎君玩笑了,若按照生辰八字上时间,郎君今年该有五十岁了。”

  “没开玩笑,这就是我的生辰八字,就按这个算。”

  算卦先生一脸惊恐的表情。勉为其难算了,推演先天八卦,越是推演越是困惑,不禁一再地看向胡员外。

  胡员外道:“怎么了?”

  算卦先生道:“能否请郎君伸出左手。”

  胡员外伸出左手,算卦先生反复地相看手相。

  “到底算出来没有?”

  “算出来了。”算卦先生放开胡员外的手,“郎君寿半期颐。”

  “你说什么?”胡员外惊而起身,险险带翻椅子。

  “我说郎君寿半期颐。”算卦先生处变不惊。

  “你胡说八道,你什么算卦先生,骗子还差不多!我有期颐之命,你却说什么半期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胡员外疯狂咆哮。

  “在下以此安身立命,何故骗郎君,郎君确确实实是半期颐的寿命,我再说的准确一点儿,郎君的厄日近在八九月间。”

  胡员外怒目圆瞪,他惊恐万状地逃离了算卦摊子,直到回到家中,床上躺了半个时辰身子还是瘫软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还有一甲子的寿命,他将活到一百一十岁,怎么可能五十岁而殁,是那算卦先生故弄玄虚,他的命还长着呢。

  胡员外安慰自己半晌,心神略略安定。几房小妾吵吵闹闹走进来,胡员外瞧她们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样子,再也提不起兴趣,只觉得吵闹。大声将她们呵斥走了。

  冷静下来后,胡员外想到了白驹,他何不利用白驹去到两个月后,看看自己是否尚在人世,若在,足以证明算卦先生的话乃是信口雌黄,他还有什么好忧虑的?

  他说八九月间,那么他就去九月。胡员外取出白驹点燃,眨眼间来到了两个月之后。

  第15章 卷二:长生愿(5)

  9.

  “师姐,师姐。”

  白荼拍响云寐的房门。

  “什么事?”

  “吃午饭的时辰到了。”白荼做任何事都喜欢喊上云寐,没有云寐,他是绝对不会自己下去的。

  “师兄稍候我片刻。”

  白荼候得片时,云寐换好衣裳出来,清丽无双。

  两人一道下楼,吸引目光无数。

  给那么多人看着,白荼慌慌张张,钻到角落里,“咱们坐这里吧。”

  “好啊。”云寐从容落座。

  云寐叫白荼点菜,训练他与打交道的能力。白荼压根不敢看店家的眼睛,小声说的几个菜名,是他们昨个儿中午的菜单。

  云寐又好气又好笑。

  饭菜上桌,白荼一面吃饭一面问云寐,“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没有缘故的话,云寐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做盘桓,今次香也卖出去了,盘缠足够日后开销,云寐不提任何继续上路的话,白荼只好主动询问。

  “先不急上路,这附近有许多名山古寺,我们好好玩上一程,九月再上路。”

  “为什么是九月?”

  “我想看看胡员外的结局,九月份应该会有个结果。”

  “师姐的言外之意是胡员外会被异香反噬?”

  “我们拭目以待吧。”

  白荼食不甘味,“我们难道坐视他被反噬吗?”

  云寐夹菜的动作一顿,“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他置若罔闻,无论将来有什么样的结局,皆是他咎由自取。”

  白荼垂眸。

  “怎么了师兄?”

  “我以为我们香会给人带去快乐和幸福,而不是灾厄。”

  云寐放下碗筷,单手抚额。

  “人心不足蛇吞象,毁掉他们的是他们的贪欲,和香没有关系。”

  白荼亦深知这个道理,只是怏怏不乐。

  10.

  白驹转移得了时间转移不了空间,为避免家中突然出现两个自己,胡员外专门跑去外面的僻巷点燃白驹。

  香雾悠悠飘袭,哪承想下一秒瓢泼大雨肆无忌惮浇淋在头颈上,胡员外纳闷晴天朗日的怎么突然下雨了,下一秒回过味来,是两个月后的此时此地在下雨。

  胡员外以袖遮头,匆匆跑到巷子对过的鲍家酒店避雨。

  大半个身子被浇湿了,水迹顺着脸庞蜿蜒直下,形容狼狈。胡员外道一声晦气,问店家要了一条干净手巾,擦去脸上雨水。旁观雨势,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遂叫店家上壶蓬莱春。且喝且等雨住。

  闲坐下来一打量,店中除了他还坐着一桌闲汉,借着酒劲东拉西扯。此外还有位小娘子,一手捧银瓶,一手扒着竹帘,眺望窗外雨色,模样像是来打酒,却被大雨阻在这。

  胡员外打量小娘子背影,上身松花色半袖衫,腰间袭一幅桃红百褶裙,臀部丰满挺翘,曲线玲珑,裙下一双纤纤玉笋半隐半露。

  女子极富窈窕之态,往窗外张望的动作摇曳生姿,勾得胡员外心头痒痒,急着想看到她的脸。

  女子懊恼地转过身来,就近落座,银瓶随手放在桌上。艳丽芬芳的容貌不曾叫胡员外有半分失望。

  胡员外忽然想起了云寐,此女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怪异,令人清心寡欲。对面的女人全然与她相反。她如妖似魅,从脸蛋到身材无一不完美,眼睛盯着她耸峙的胸脯,下流地想假如能与她共度一宵,死也值了。

  女人不期然对上胡员外的视线,眉眼如丝,轻轻一溜,含着淡淡的嘲弄与挑逗。

  只这一眼胡员外便断定女人绝非良家子,多半是个酒色娼妓,好上手得很。放肆地与之眼波互送。

  两人眉眼往来,隔壁桌的闲汉们也没闲着,聊起了坊间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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