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他[先婚后爱]_红萝卜白菜【完结】(64)

  沈岑洲也不能再感知她,继续下去,他得做实正在否定的事情。

  他嗓音很淡:“不许再说这些。”

  沈岑洲松开她,晶莹剔透的线,用湿巾先为妻子擦拭,才理会自己。

  微冷的温度凝在指腹,他漫不经心降温。

  闻隐恨恨盯他,想自己何必与道貌岸然者争论不休,他又无动于衷。

  她气息平静,“放我下去。”

  沈岑洲偏开头,“小隐,昨晚是我恣意,我承认。”

  “被你掌控时,我的表情很狰狞吗?”

  他面色无懈可击,语气寡淡无味,闻隐心脏却跳了下。她忽问:“你是在难堪吗?”

  他捂她嘴,并不是因为只许他做,不要她说。是担心她眼中他因为情动而奇怪。

  些微思绪起得突然又经不得推敲,闻隐像发现什么宝藏,眼睛闪出自己都未曾可知的光亮。

  她不喜欢他的风平浪静,失忆前卢萨卡争执,便被他端着平静面容见证过滚下的眼泪。

  她在崩然,在质问,沈岑洲却轻飘飘地应。即使她轻如鸿毛,也该让她难得糊涂。

  失忆后的沈岑洲和失忆前像两个人,她不愿见他车祸前的陋习。

  沈岑洲眼睑耷着,他并不认为自己难堪,就像他不认可他见她之前在恼火。

  但闻隐在他的余光里翘起唇角,仅有间隙,这些针锋相对似乎都不必再提。

  沈岑洲不置可否,问她:“狰狞吗?”

  这几乎是默认。

  闻隐得意要藏不住,端着故弄玄虚的思索。其实有这张脸在,他又向来傲慢疏淡,怎么可能难看。

  真说狰狞,落她手里的才叫骇人。

  掌控。

  她喜欢这个词,让她觉得昨晚并非鬼迷心窍。

  闻隐盯着他,昂着脑袋自得,“我才不会对丑家伙好心。”

  沈岑洲自己都未察觉地牵了牵唇。

  在妻子面前暴露自己,竟不是无法接受。

  他将她扶起,让她脑袋耷在他的肩头,淡道:“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

  他嗓音平静,“希望后面的追求,沈太太会满意。”

  闻隐问他:“追到最后呢?”

  沈岑洲想,当然是她答应他。

  答应他什么?

  他不能说厮磨,尽管他有这个意图。

  沈岑洲如实:“不知道。”

  “太太愿意赐教吗?”

  闻隐脸蛋有点沉,她也不知道。

  她和沈岑洲,早有过最亲密的时候,不允许交织叠落出现,还可以做什么?

  闻隐鼻尖微皱,“是你在追人,还没追到就想知道奖励。”

  她不高兴,“不许再抱我。”

  沈岑洲:“以后还能抱吗?”

  慢条斯理补充,“还能亲吗?”

  闻隐想坚定告诉他,不可以。

  一息却思及沈岑洲失忆前。

  彼时他对她刻薄小气,不知悔改,却能吞香吃玉,缠绵缱绻。

  失忆后的他改邪归正,非洲产业的股权转让书落入眼底时,心脏跟着窗外的灯光秀跳动。

  她的拒绝都无法再明确。

  但要她点头是万万不可能的。

  闻隐面色变幻莫测,又变得熠熠生辉,与沈岑洲对视,目色极为严格、挑剔。

  好一会儿,轻哼了声,“看你表现。”

  沈岑洲眼皮微动,深深迎她。

  积攒的戾、郁无声压至最里,误以为销声匿迹。

  第52章

  既要看沈岑洲表现,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抱下去。

  闻隐双臂环胸,意思明显。

  沈岑洲配合将她放下,并没有为她留下褶皱,仍漫不经心抚平,语气闲适,疏淡,“今天怎么来陪我?”

  “……”

  两人见面这么久,现在才提及她现身一事,像她刚刚踏入总裁办的地界,原先发生的一切尽是错觉。

  闻隐背手离开,不让他再触到她的衣服,扬眉道:“不许给自己贴金。”

  她轻飘飘转去沙发,“给你把保镖送回来,贴心么。”

  沈岑洲神色寡淡,轻描淡写,“什么东西,也配你烦心。”

  闻隐没有反驳,品茶鉴茗,瞧着清心寡欲,超然物外。

  沈岑洲也无意继续,见妻子观色闻香,细品慢啜,他眉目松散,从暗格取出一份地图,起身寻她。

  并未落座闻隐身侧,而是与她相折的另一沙发,极守距离。

  不急不缓斟一杯新茶放置她手边,泰然自若拎走妻子的茶,浅尝深酌。

  闻隐眼看她的茶被夺走,不及斥沈岑洲莫名其妙,先一步被他带来的地图引走目光。

  她精心标记,却在卢萨卡争执时出现在沈岑洲身侧的那份非洲地图。

  沈岑洲专心品茶,并未出声。闻隐表情犹豫,下一息,主动拿过地图。

  翻阅开来。

  曾被她爱不释手妥善放置的地图,久别重逢,依旧熟悉。

  维多利亚瀑布,乞力马扎罗山,火山盐湖。

  ……

  她摄影无数,周游各地,唯有非洲,希冀却陌生。

  只能标记地图,设想逃出沈闻管辖之时,将不可见的风景纷纷纳入镜头。

  此时再见,血液仍沸腾,像见证曾经的设想正势不可挡铺展在自己面前。

  闻隐错觉她的呼吸都在变快。

  却还记得这份地图上的记号被她谎称是白月光的踪迹。

  如今白月光不复存在,沈岑洲是心知肚明还不够,又要和她清算如何作假吗?

  闻隐戒备盯向他。

  沈岑洲见她思绪牵回,不紧不慢出声,却与地图无关,“你爸妈和沈氏合作的项目将近中期,下午一起去看?”

  意料之外。

  闻隐不甚理解。

  沈闻联合项目资金过大,沈岑洲亲临考察并不稀奇,但现在似乎为时过早。

  她忽想起刚才听过的三区汇报,好像亦是提前。

  沈岑洲指骨定到地图一角,“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埃塞俄比亚。”

  闻隐跟着看去,那里有她标记的火山盐湖。

  他将事程提前,是为了心无旁骛邀请她出行?

  她不确定情绪有无波痕,然她眼底张牙舞爪,波澜壮阔。

  居高临下,趾高气扬,“这是在追求我?”

  她如此得意。

  沈岑洲感知身体内不知何时平直的弦在她翘起的唇角下松动。

  追求的第一步旗开得胜,他自认不甚重要,情绪已违心先他庆祝。

  很糟糕的感受。

  沈岑洲:“是,追求你。”

  闻隐见他应得坦荡,唇角笑意反而变得稀薄。

  他失忆前也与她出行,二月的撒哈拉之行,漫天繁星下,她没有一丝一毫感动、喜欢。

  只觉得他是要侵入她每一块净土,将她在非洲期待的所有地方都印上他的痕迹。

  在他的想法中,这竟被称作追求。

  闻隐唇角耷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岑洲,觉得他心情好极。

  她不快,便见不得他顺畅,鼻尖微皱,不满道:“为什么是埃塞俄比亚,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沈岑洲一侧眉微牵,摩梭杯身,斟酌该是算无遗漏的结果。

  确定埃塞俄比亚并非一时兴起,是思及闻隐时,想到失忆后不久车内对峙,她谈到地图上的两处标记。

  纳米比亚的死亡谷,

  埃塞俄比亚的火山盐湖。

  死亡谷已经被她作为拍摄景点,便将火山盐湖列为下一目的地。

  他想她会喜欢,不是为了妻子生气。

  沈岑洲从善如流应下,“我的问题。”

  他改过自新,松开茶盏。

  疏淡又无端缱绻,“想去哪里?”

  面对妻子,本就无所谓独裁。

  闻隐见他姿态无懈可击,不禁抱臂环胸,骄矜道:“火山盐湖也不是不能看。”

  “我要一份行程申请书,看心情要不要和你同行。”

  沈岑洲平静道:“不会有。”

  不论学生时代的文书教学,没有需要他出具申请书的时候。追求有度,即使是妻子,也不该太纵着。

  罕见听到无理要求,他轻描淡写拒绝,“睡吧,也许能得偿所愿。”

  闻隐脸蛋上的自矜淡下来,沈岑洲朝后靠去,是全盘接受妻子情绪的姿态。

  片刻,覆在面上的目色如轻雨尽敛,了无痕迹。

  闻隐点点头,像是认可,没有瞪他,没有斥责。

  沈岑洲喉咙忽痒了下。

  不是被蛊惑,而是因为不被蛊惑。

  他微乎其微偏了下头,百叶窗外景色得宜,光线错落,延入值得称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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