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晋王听见“三”这个字就心烦。三什么三,他最恨自己排行老三,还没出生就低人一等。
“哥哥是有两个,但不用管老大,我也算行二了。”
他亲了王妃一下:“二哥是厉害,可他就是太厉害了。毕竟这皇位是父皇的,不是他的。”
就算天下多是他打下来的,那有如何?
一个“孝”字压下来,够咱们秦王殿下受的了。
说句难听的,若不是亲生父子,只是下属,还能直接反了。
如今,二哥你总不能弑父吧。
萧音音叹气,嫁了个皇子,非要争太子之位,她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和他同进退了。
既然他想当太子,她也就只能也想当太子妃了。
她知道夫君的性子,想要的东西那是一定要捏在手里的。要么得到,要么死。
要说晋王在江南也确实颇具人心,就好像秦王在关中,也是人心所望。
她生于南朝皇室,从小见多了兄弟阋墙、尔虞我诈,要说如今这些都还算是小儿科。
因为有陛下和母后在,下头兄弟们还算是和睦。
“听说最近小五的传言了吗?”
“你是说《洛神赋》?”
看着丈夫得意的表情,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你放的风声?”她有些部高新了,“我就说五弟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同你争,你何必对他……”
晋王冷笑:“都是哥哥,这就是他不一碗水端平的后果。”
李开啪的一声,就想上去给这小子老一拳。
——就知道是你干的!
但凡有什么坏事,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是你小子了。
虽然在真实的历史中,也没有什么十全十美个好人。
说一句毁誉参半就不错了,大概就小曹冲名声好些、没有污点,谁让他死的早呢。
在别的游戏里,谁是反派不好说,但在这里那肯定就是咱们晋王杨广。
顾南风推门进来,看见他四仰八叉躺着,脸上义愤填膺的。
之前他一直要死不活的,今日居然出门了半日,而且没闹出什么破事来,她奇怪问:“去找五弟了?”
“怎么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又怎样?”
句句用反问,一听就是挑衅。
李开腹诽,你还想和老三联手,你是生怕我死的不够快。
可惜了,这回放既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也不能给顾南风或者皇帝皇后他们看。可让他们好好看看,老三到底是怎么人面兽心的家伙。
其实,原本老三是个什么德性跟他关系不大。
这个太子他也不想干,而杨广虽然能干掉杨勇,可二凤却不是杨勇,他可比杨勇厉害多了。
就算给杨广八个翅膀,他也没这个能耐。
不过,对于如何实现“称帝”的最终目标,他已经大概有了计划。
现在就是到处触发触发副本,看能不能再给计划增加几成胜算。
但杨广却是他“称帝”路上的一大绊脚石,比二凤都要大的多。
他想,一定要除掉这小子。
顾南风不高兴地踹了他一脚:“问你话呢。”
李开说:“昨天你不是说要和老三联手么,这事我同意了。”
顾南风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关键是之前他要死要活不想当太子了,现在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还想当这个储君喽。
怎么,他今天和五弟见了一面,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不对吧。
第15章
“你既同意了,也好。”顾南风说,“今日先生刚刚回洛阳,我已经邀请他来府上,你让他好好给你参详参详。”
想起这些时日李开种种匪夷所思的反常举动,她沉默片刻,还是说,“若是、若是心中有什么疑虑的,也让先生给你解疑答惑。”
先生?
我的老师?
李开挑眉:“我先生是谁?”
顾南风没好气地说:“自然是司马先生。”
李开:……
果然还有新人物登场,他还以为这里的师父会是李纲呢。
“还有李先生,倒不是我请的,是父皇让他过来看看你的。”
李开:……果然说什么来什么……
司马懿的“丰功伟绩”大家都耳熟能详,直接让洛水之后上千年都接不到一单生意。
李纲虽然没有那么“名声”在外了,一样是个人物。
李老师学富五车、人品不错,大家都喜欢把儿子送给他教育。
家长们就是老熟人——杨坚、李渊、李世民。
学生们、也是老熟人——杨勇、李建成、李承乾。
竟然还是家庭教师。
两朝三位废太子,居然都是这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这老头子,果然是卧龙加凤雏,专门克太子。
人家在古代,辅佐太子往往意味着从龙之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这个资格的。
开皇末年,李纲就被任命为太子洗马,辅导太子杨勇。
奈何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不过杨勇后来虽然给废了,倒也没有牵扯到李纲。
到了唐朝建立,李渊也任命李纲为太子詹事、做李建成的老师。
后来,玄武门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所谓事不过三,这两个就算了,到了李世民这儿,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有别的啥子想法。还是拜李纲为太子少师,命他辅导李承乾……
李承乾:……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太子把史书往前翻,上一个顺位顺利继承的太子,搞不好还是司马衷呢。
这不是太子的老师,这完全就是太子杀手。
李开生无可恋地向两位先生行礼,心中呵呵。
李纲正襟危坐,他这人才学高、人品好,就是性格倔,那三个太子都不爱听他的话。
幸好他活到八十五就挂了,不然他在活下去,李治搞不好还让他教自己的太子,李治的太子么那一样还是……
李开觉得,他大概是对自己完全失望了,懒得说了、爱咋咋地。
毕竟,连杨勇、李建成、李承乾这三个李纲都觉得不咋地,那自己……肯定是连废物都不如了……
一向能活能忍命又特别好的司马仪,却没他那么淡定了,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臣离京不过数月,您怎么……”
怎么就能把太子干成这个鸟样?!
连带着我这个当老师的都脸上无光。
秦王厉害、我是知道的。可是他这段时间也没干什么啊,最多就是王妃生下了陛下皇后的大孙子、这一点多多少少刺激了你。
可你也不至于这样胡乱捅自己几刀吧?!
捅一刀就算了,怎么还一刀又一刀呢?
人家秦王府的下属都磨刀霍霍向东宫,等着从龙呢。太子殿下,您好歹也管管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死活嘛。
“先生是见过父皇母后了?”
司马仪沉痛地点了点头,作为东宫的老师,那和太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死俱死。
李纲:……倒也未必……
学生成绩差,有可能是爹妈的错,但如果爹妈的皇帝皇后,那就当没说。
更何况,看人家别的几个儿子,你好意思说是爹妈的问题?
龙生龙、凤生凤,但是龙生九子,那还各有不同呢。
也有可能是学生本人资质太差,但这个人是太子,说了也白说。
运用排除法,那自然就只能是老师的错了。
皇帝的不满简直溢出了宫殿:“作为太子太傅,你平日里到底是如何教导太子的!你看看他还有半点储君的模样?!”
司马仪低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确实是陛下指定给太子的老师,也货真价实在东宫教导太子许多年了,可谓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玉不琢、不成器,没错,是得好好雕琢。
可无奈咱们太子,他真的不是一块玉啊,他是一块石头,还是油盐不进的石头。
司马仪生无可恋叹了口气,太子要学的多多,什么经史子集、治国策略、礼仪规范、军事战略,都要略知一二。
但是说白了,这个皇帝他就不是教出来的,那本来就是天生的,历朝历代的太祖太宗那不都是野生出来的,无师自通么。
当然,国家建立平稳之后,也不大需要帝王开疆扩土了,一个守成之君也挺好。
但是毕竟日后会是万人之上的天子,手下还都是人精,总不能被下头的人给糊弄了吧,所以需要脑子、脑子、脑子!
咱们太子缺什么?恰恰缺脑子。
“殿下。”司马仪老泪纵横,“臣这么大年纪了,不定就……”
有的人,错就错在活的太长了。
比如李隆基,比如司马懿。
要说高平陵之前,司马懿在曹魏那也是诸葛亮一般的人物,鞠躬尽瘁、正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