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白思怡的愤怒，季明遥平静得有些出奇。
大抵是因为她的心早在母亲不肯借用私人飞机那一刻就彻底死了吧。
事到如今季明遥还是会感到后怕，万一那晚庄智和警察去得迟了，万一她和苏以则也因为航班而晚到一步，白思怡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季明遥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是那通求救电话令季明瑶看清了苏家人的真面目。
百年豪门世家，利益至上。
苏家唯一的继承人苏以则因她与家族决裂，只要她不退让，只要她不把原原本本的苏以则还给苏家，那么她和苏家人就绝对不可能重修旧好。
季明遥哪里不知道这第二波舆论是冲着她自己来的。
赵宜敏仿佛在嘲讽她：看吧，都是因为你苏以则才会被这么多人唾骂，都是因为你苏以则才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你就是个不该出现的罪人。
赵宜敏在逼她就范。
只是现在的季明遥只觉着这面镜子既然碎了，那就碎着吧，也没必要再把它拼起来，不是么？
“就是因为苏家人要面子，他们才会这么做。”
季明遥笑了笑，“只要苏以则能回到苏家，能重新做回苏家继承人，那么要不了多久，大众就会渐渐遗忘这件事，遗忘曾经的千夫所指。时间会淡化一切，等到那时候，也就不会再有人记得苏家人不择手段的面目。”
“遥遥，我感觉你好像变成熟了。”
白思怡往沸腾的红油锅里倒了一整盘雪花肥牛，说，“刚才那些话都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这几个月你和苏神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你这么想我真的很欣慰。毕竟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想不开，或者说顶不住苏家人的压力做傻事，现在看来我不用担心了！我只要坐等喝你和苏家人的喜酒就行！”
变成熟了么？
季明遥一愣。
她很快就想到了苏以则，想到苏以则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和她强调“相信他”。
在自己和豪门之间，苏以则毅然决然选择了她。
是苏以则让她拥有被偏爱被肯定的底气，她在苏以则耐心的浇灌下隐秘而疯狂地生长。
苏以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那么多努力，那么她也应当回报苏以则才是。
“可能因为有哥哥吧，哥哥是最好的。”
季明遥拿起橙黄色的玻璃汽水瓶和白思怡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和她心底绽放的烟花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个绚烂升腾的气泡。
“说得对！你家苏神是最好的，我们遥遥也是最好的！”
“干杯！”
-
季明遥刚回到家就被苏以则摁在门背后亲。
他像是行走的荷尔蒙，周遭冷冽的气息很快就彻底包围了季明遥，不仅如此，季明遥还从苏以则衣服上闻出了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唔……苏以则你怎么不开灯？你抽烟了？”
“嗯，抽了两根。”
苏以则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他埋在小姑娘怀里亲了一会儿，随后径直将人扛起来轻轻丢在沙发上。
“你不开心吗？”
季明遥有点忘了苏以则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但不都说男人只有在压力很大，或者心情很糟的时候才会选择抽烟来发泄烦闷？
季明遥双手搭上苏以则的脖子，半挂在他精瘦的腰间，她看着苏以则的眼睛说：“你要是不开心就和我说，不许一个人憋在心里。”
黑暗中，苏以则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季明遥更觉着这男人像夺自己小命的魅魔。
“没有不开心。”
苏以则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小姑娘颈间，他咬了小姑娘一口，才说，“相反，我今天很开心，宝宝。”
季明遥被苏以则这声宝宝撩得面红耳赤，骨头都酥麻了。
她略显别扭地撇过脑袋，结结巴巴地说：“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你不喜欢吗？宝宝。”
苏以则单手扣着她的柔软，含住小姑娘的唇，“不管遥遥长多大，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哥哥的宝贝。”
“苏以则你今天真的好肉麻，怪不习惯的。”
“……”
苏以则把小姑娘翻过来照着就拍，季明遥吃痛出声，“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开心吗？干嘛又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又补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心情不错，所以这是对遥遥的奖励。”
“？”
季明遥不服：“要不要奖励，难道不是我本人说了算？！”
“既然这样，”苏以则膝盖陷入真皮沙发，他附在季明遥耳畔，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诱导的魔力，“宝宝自己说喜不喜欢？”
“我不和你说话！”
季明遥选择沉默。
她偏过头，看见沙发背后那盏装饰奢华的落地灯，便伸手企图去开灯。
手才伸出去一半，她就被苏以则钳住手腕。
苏以则干脆解开领带，他用自己的深蓝色领带把季明遥的双手缠在一起举过头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仿佛在问“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我只是想开灯而已。”
“为什么要开灯？”
苏以则指尖刮过小姑娘敏感的肌肤，“这样就很好。当然，如果遥遥怕黑可以抱紧我。”
“呃……”
未说完的话被苏以则用唇堵回去，紧接着又是来自苏以则铺天盖地的亲吻。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点忽略不计的微光，沙发上的两个人身影交缠难分你我。不知过了多久，苏以则的西装外套和领带都散落在地毯上，而他臂弯中躺着的是筋疲力尽的季明遥。
“苏以则，我合理怀疑你就是属狼的。”
季明遥咬牙切齿地说。
“谢谢遥遥夸奖。”
“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遥遥难道不是在夸哥哥体力好？”
“……无耻！”
季明遥自知说不过苏以则，她干脆弃械投降。她换了个姿势窝在苏以则怀中，说：“我晚上和白思怡吃火锅，她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我听说警方找回了沈威容的前妻，再加上沈威容对白思怡绑/架/未/遂，沈威容最后被判了20年，是真的吗？”
“嗯，20年是能争取到的最重刑/罚。他为数不多的财产赔给你朋友和前妻当精神损失费，等20年后沈威容出狱，他只会比在里面更惨。”
“多亏了哥哥帮忙，这下沈威容也算是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了。”
“那……”
“那什么？”
季明遥盯着苏以则，“你该不会又想问我要奖励吧？”
苏以则失笑，他把怀里的小姑娘搂得更紧：“没办法，在遥遥面前我就是这么贪心，总是控制不住想多索取一些。”
“哼哼，”季明遥撇撇嘴，“请苏总出手帮忙的代价可真不小。”
“我给遥遥打个折？”
苏以则继续逗她。
季明遥只管装傻。
苏以则刚“吃饱”，她才不肯接着喂。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之前在谈的两个项目都落地了，我们遥遥以后可以继续当小公主，我养得起。”
苏以则刮了刮她的鼻尖。
他暂时没有卖掉自己手中苏氏集团的股份，如果把持有的股份卖掉，那么还会有一大笔流动资金入账。不过目前他还不打算这么做，毕竟即使放着这些股份不管，他也有资本让季明遥接着当让人艳羡的掌上明珠。
十年磨一剑，苏以则过去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在这一刻成为她的骄傲。
“就知道哥哥是最棒的。”
季明遥捧着苏以则的脸亲了一口，心想自己的写作事业也不能落下，等状态调整过来她就加更！有苏以则的鞭策，她也一定能成为自己憧憬过的那个人。
“叮”的一声，季明遥放在茶几的手机屏幕亮了。
黑暗中，那条短信提示格外明显，想忽略都难。
季明遥拿起手机一看，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怎么了？”
“是母亲的消息，她想约我明天见一面。”
季明遥咬着唇，说。
苏以则敛起笑容，他拿过季明遥的手机，看了之后才对小姑娘说：“别去，母亲有什么想说的就让她来找我。”
苏以则当然也看到了苏家人发的第二波新闻通稿，这一次的通稿用词比上一波还要犀利，还要不堪入目。
原本苏以则因为头顶上压了一座名为“孝”的大山，他不好出面反驳，再加上第一波通稿只提到苏以则，并未提到季明遥，所以苏以则才迟迟没有表态。
可是这一次，那些文章字里行间都在暗指是季明遥主动勾/引苏以则，这才让苏以则昏了头和家人决裂。
这明显触及到苏以则的逆鳞。
他已经让石岩搜集并保留好证据，等到了必要的时候，苏以则不介意和背后泼脏水的人在法院当庭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