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绰期待的看着凌青烟，同时轻蔑的看向她周围六人。
总要有人跟他感受一样的苦楚吧，他们心中一定很煎熬。
殿下最不爱谁呢？
几人各有各的想法。
没有人担心自己被换过去的安危，如果说问殿下最爱的人，那他们一定每个人都自告奋勇。
但最不爱。
没人认这个名头。
凌灼安神色平静，锐利的眼看着沈绰，姿态依旧是上位者的从容，但没人知道，看似从容自信的凌灼安心却悬了起来。
他其实，对他在凌青烟心中的地位没那么自信。
小姑娘没少说哄他的话，他们也做过最亲密的事。
但他害怕，他确确实实做过违背她意愿的事，青烟甚至为了逃离他躲到了益州。
他害怕，怕的是从凌青烟嘴里听到最不爱他。
他接受不了。
裴无忧心中一颗心提起。
他是驸马，但他担心在姐姐心里的地位。
毕竟之前，姐姐总迷晕他和别人私会。
但姐姐该是爱他的吧，姐姐很关心他。
季燕行心中倒没有半分忐忑。
殿下不会不爱他，他不一定是得到殿下最爱的，但一定不是殿下最不爱的。
殿下喜欢他，殿下还说过跟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最舒服，他看热闹似的看向其他几人，像是在说“殿下最不喜欢谁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自己站出来吧，别让殿下为难”。
同样不忐忑的，还有凌裕穆羡之崔怀朗。
凌裕并不是确定自己不是小侄女爱意最少的，只是他能接受一切结果。
爱意少又不是没有。
只能说明他不努力，以后好好努力就是。
穆羡之崔怀朗则是一致的认为自己是殿下最爱的。
第191章 旁观者
穆羡之主动站了出来：“不想让殿下为难，殿下就推我这个殿下最爱的人出去吧，我对我和殿下之间的情谊有自信。”
穆羡之身上不少暗器，就算服了软筋散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他主动请缨。
“不用。”凌青烟伸手制止，“那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别人为我牺牲冒险。”
她了解穆羡之的本事，知道他不仅武功高强，身上有不少暗器。
但穆羡之去换，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穆羡之死，要么沈绰死。
“沈绰，我换陈蔓生。”凌青烟直直的望向他。
她赌，赌她能劝回沈绰，赌沈绰不会杀她。
如果实在劝不回来，她身上的暗器也可以一搏。
沈绰看着少女坚定的眉眼，低头苦笑了一下，又抬头：“好。”
“不行！”凌灼安拽住了少女的胳膊，“我去。”
凌青烟手扳开了凌灼安的手：“尊重我的决定，皇兄，还有——”
“我很爱你。”
少女眉眼弯弯，灿若繁星，微微仰头看向他，让少年看晃了眼。
心，动如擂鼓。
穆羡之没插话，只是全身紧绷，袖子里是随时伺机而动的暗器。
季燕行凌裕也握紧了手中剑。
沈绰就这样看着。
看着少女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第一次，主动向她走来。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空间内只剩下向她走来的少女，她裙摆微扬，荒芜的背景填满生机。
凌青烟成了沈绰的人质。
他将她揽入怀中，刀尖抵着少女，却未触及少女肌肤半分，二人站在悬崖边上，又危险又暧昧。
“殿下，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
“生不能同衾，能和殿下共赴黄泉也很浪漫。”
沈绰嘴角扬起，嗓音温柔，如情话呢喃。
“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凌青烟暗器已经到了自己手中，她一颗心跳的很快，“而且，为什么非得走这一步呢，沈绰。”
“就算你我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啊，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呢。”
“殿下不会和我有友情了。”沈绰音量拔高，“殿下，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沈绰给她一一陈述了，“陈蔓生被燕鸿劫持和你被燕鸿劫持那次，都是我做的。”
“真言水把殿下的秘密公之于众全是我一手策划。”沈绰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神，“是我唆使燕鸿做下一切。”
“是我利用你的信任伤害你。”
“我嫉妒他们，我想让他们认清你并没有那么爱他们，让他们离开你，让殿下看见我。”
沈绰眼皮微颤：“我和殿下，没办法做朋友了。”
“你怎么能……”凌青烟失望的话哽在喉咙。
“我不奢求殿下的原谅，我也知道，殿下原谅不了我。”
“我认了。”
“恨也好爱也罢，”沈绰从未如此释然，“我只希望殿下，别忘记我。”
说罢，还没等凌青烟反应过来，沈绰收回少女脖颈上的匕首，极快的在少女额头上落下一吻，一把推开少女，向悬崖仰去。
他怎么真的会让殿下和他这种人共赴黄泉。
闭上眼，儿时的画面在脑海频频闪过，商贩的殴打，吃不到的米饭，街坊的指点。
周围魑魅魍魉仿佛要将他吞噬，于是他也化作魑魅，于世间苟且。
突然，一道明亮的光照亮了浑浊的世界，美好的少女从踏着光出现，他拼命想抓住，但终究越抓越错，竹篮打水，只得见少女身边的人出现一个又一个。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只希望来世，我不再是旁观者。
“沈绰！”凌青烟望向悬崖，几人反应极快的拉住凌青烟。
凌青烟双眼朦胧，泪意翻涌，目光茫然无措。
她把他当朋友的。
他承认是他揭露她秘密时她是失望。
但她没想让他死。
“我，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害死了我的朋友。”凌青烟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
凌灼安将少女揽入怀中。
“没有，不是你的错。”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凌灼安坚定的声音让她心安，“或许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我若是，”凌青烟哽咽，“我若是能分给他一些喜欢，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我若是刚刚骗一骗他，他就不会，不会跳下去了。”
一向灿烂的少女开始自责。
“殿下不能这么想，”穆羡之帮她擦了下眼泪，“爱怎么能强求，殿下总不能强迫自己爱上对方，骗？他是聪明人，肯定不会看不出真假。”
“死亡是他的选择，用自己的死赌殿下的铭记是他的选择，与殿下无关。”
“殿下可以为好友的离世伤心，但殿下万不能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穆羡之语气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殿下就是太善良了。
其实他刚刚已经要动手了，在他亲吻殿下的那一刻，吓他一跳。
穆羡之对沈绰的死没多大感触，他早就见过太多生死，死在他手上更是不计其数。
况且，用自己的死让殿下记住一辈子。
真是够心机。
穆羡之唯一在意的是，凌青烟的情绪。
凌青烟和陈蔓生在沈绰房内发现了他早就写好的遗书。
他早就准备赴死了。
遗书，更像是给凌青烟的一封情书。
少女泪意汹涌不止，哭了好久。
他说，他不想办葬礼，不需要别人虚情假意的吊唁。
“只想要殿下一人的眼泪，不想理会那些虚伪。”
“但我还是希望，殿下往后的日子，只有灿烂笑颜。”
沈绰被葬在了京城外离京城不远的地方，离开的悄无声息。
凌青烟在他墓旁播下好多向日葵种子。
“希望来生，你一切都好，肆意洒脱，灿烂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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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小沈结局的时候，耳机里刚好放到了周深的云裳羽衣曲，挺感伤的。
——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
沈绰属于那种很不幸的那种人。
我们都知道烟烟一开始的任务就是攻略这些男主，这个任务的羁绊是无法割舍的，也就是“缘”，烟烟是个比较崇尚真心换真心的那种，她是在用自己的真心攻略的男主们，去了解他，去让他感受爱，赤诚的爱。但在攻略的过程中，对于她这种人，很难会特别分的开任务，很难纯靠所谓的技巧去攻略，就是一颗心捧了出来，很难一点不动心。所以这其实是个相互攻略的过程，那五个男主是幸运的，“爱意值”的缘故，烟烟一开始就奔着爱情去，小沈不一样，他在烟烟面前几乎都是伪装，烟烟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他羡慕男主们啊，当了一次又一次的旁观者，他很渴望，再加上沈绰从小的生活环境，想要什么就得争，活着靠争，爱也要争，太无力了，就用错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