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晴和程星朗对视一眼,选择开溜。
“刚才莫sir找我。”
“阿Ben也有一份报告等我签字。”
不讲义气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一大一小就只能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鲜奶西多士吃不吃?”陆星雨问。
盛放扬起傲娇小脸提要求:“要多多黄油。”
“没问题。”陆星雨转过身,“大人不记小人过。”
放放和他达成共识,正色道:“你说得没错。”
……
祝晴和放放小朋友的每一天都过得平凡温暖。
警署忙碌时,祝晴的步调会加快,时间也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而那些闲暇时光,则回到慢悠悠的节奏,就连庭院里的小花朵都能让舅甥俩驻足观赏好久。
然而,在盛放玩得最起劲时,幼稚园里发来开学通知。
前不久,放放念叨着羡慕大人们无假可放。外甥女说,等长大之后,他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而如今,崽崽还没有长大,已经后悔自己口出狂言。
尚未开学,盛放就开始想念假期了。
“为什么这么快就开学啦?”放放小朋友呆呆地站在日历前。
“终于开学了。”盛佩蓉差点要拍手叫好,“新的学期也要好好努力。”
盛放像小大人一般轻轻叹气。
不知道新的学期能不能向小时候那样玩过家家项目,他得向纪老师提个意见,让自己再演一回奶茶小师傅。
正式开学之前的返校日,纪老师站在小班门口迎接孩子们。
从小小班升到小班,变化不大,孩子们都不太满意。
“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班的哥哥姐姐呀!”
两个月不见,每个小朋友都长高了一些。
纪老师挨个拍着他们的小肩膀,眼底满是笑意。
“今天有一个特别的活动哦。”纪老师请小朋友们围坐在圆桌前,指着桌上的空白卡片,“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可以写你们期待中长大后的样子,或者是想对自己说的话。”
孩子们软糯的小奶音此起彼伏地响着。
“老师,我不会写字。”
“我也不会哦!”
盛放宝宝双手托腮:“我会。”
一道道崇拜的目光齐刷刷扫来。
他神气道:“但是我不想写。”
纪老师扶额。
久违的伤脑筋时刻再次回归,她可以想象得到,新学期自己又要因为这位小少爷而头疼。
“老师帮你们写。”纪老师说道,“一个个来。”
孩子们的小脑袋瓜子不停地转着,在心底打草稿。
椰丝希望,未来的自己可以成为出色的model。就像她在电视上看见的模特姐姐们一样,比电线杆子还要高,踩着利落的步伐,神采飞扬。
阿卷早就立志要加入廉政公署,上次爹地妈咪还特意带他去ICAC大楼门口,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阿卷小朋友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表情严肃,就像是入职形象照。
金宝对未来的规划还有些模糊。
他垂着小脑袋:“纪老师,怎么办呢?”
“不用着急。”老师温柔地安慰:“慢慢来,你总会找到想成为的样子。”
金宝终于放心,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饼干,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这一场特别的活动,持续很长时间。
纪老师耐心地依次停留在每一位小朋友身边,为他们记录下稚嫩的期许,郑重地装进信封。
盛放小朋友的信是最长的。
在这封写给未来的信里,放放的期望无比具体。他要陪着世侄女慢慢长大,给她买好多玩具,带着她去CID一日游。听说阿John准备给世侄女请一位菲佣,这件事,uncle放更要严格把关,确保菲佣的名字不叫“玛丽莎”。大姐将实现自己的抱负,把集团做大做强,而她,永远是他们舅甥俩最坚实温暖的后盾。萍姨要一直留在家里,每年的全家福,都不可以缺席。
最重要的,当然是祝晴。
晴仔和程医生始终会是彼此的最佳拍档,为受害者讨回公道,永远追寻正义。
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会结婚的,从此他有了亲外甥女婿。其实早在晴仔接受程医生之前,盛放小朋友就已经接受他……因此作为小舅舅,放放决定祝福他们,绝不再当拦路虎!
“晴仔要从警员升级到高级警员,再晋升警长。”盛放托着小脸。
纪老师写上句话后停笔:“好了。”
“没好。”放放把头摇成拨浪鼓,继续道,“警长之后是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再成为总督察!”
纪老师又埋头“唰唰”地写:“现在好了吗?”
“老师,才刚开始呀。”
这只是开始,晴仔的职业生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总督察之后,是警司、高级警司,再到……”
“总警司!”
“还有更高的职位吗?”纪老师温和地询问。
盛放小朋友歪着脑袋。
他了解到的晋升路线,暂时只到这里。
“应该还有,可是阿John只说了这么多。”放放仰起小脸,“等我打听后再补充。”
纪老师失笑:“放放,你自己的未来规划呢?”
“我啊,”盛放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升职路线和晴仔一样。”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纪老师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悄悄偷懒,在祝晴的“职业规划”后加了个括号——
“放放也一样。”
午后阳光洒进幼稚园小班的教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断。
纪老师看着这些小小只的宝宝们,突然有些不舍。
她会将每一封信珍藏。
不用怀疑,等到十年、二十年后的某一天,这些信件被重新打开时,眼前这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一定已经成长为闪闪发光的大人。
而现在,纪老师只希望时间能慢慢地走。
让他们美好的童年时光更加绵长。
……
初秋,在盛放小朋友正式开学之前,他的大朋友们特意组织了一场大屿山烧烤聚会。
重案B组、法医科和鉴证科的同僚们,好不容易才协调出共同休假的时间,提早开始准备。
盛放每天在家里念叨着“BBQ”,都快要将这三个英文字母编成一曲自创儿歌。他同样早早筹备起来,缠着萍姨采购自己最爱的棉花糖。只不过,棉花糖买了一包又一包,都被盛放小朋友不小心吃掉了。
盛佩蓉见状打趣道:“以后我们家里的保险柜,只锁棉花糖。”
盛放可不是什么傻乎乎的三岁小孩,自然能听得出大姐的调侃。
他决定,再次打开“放放监狱”的大门。
“大姐。”放放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冷酷道,“你和你女儿关同一间。”
萍姨在一旁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
她总是考虑得周到,戴着老花镜,不厌其烦地将玉米粒穿成串。
终于到了出发这天。
程星朗开车,祝晴坐在副驾驶整理食材。后排的陆星雨和放放正在进行辩论赛,辩题是“要不要打开棉花糖的包装袋”。
“现在打开,撑不到大屿山。”陆星雨说。
这个论点有理有据,放放难以反驳。
他无言以对,鼓着腮帮子背过身。
“被他说准了。”祝晴笑着回头。
程星朗模仿小鬼的语气:“真是气人。”
摇下车窗,初秋微风凉爽。
放放决定,不和孩子们一般见识。
陆星雨也望向窗外,看着掠过的风景。
这一个多月里,陆星雨的归期一再推迟。
每当收拾行李箱,他总想着该走了,可又忍不住多留几天。
海外的工作还在等着他,养父母也盼着他回去。陆星雨说,这次真的得先回去一趟了。但好在如今交通便利,明知很快就会再见面,就连离别都变得不那么伤感。
“出去避避风头也好。”陆星雨向祝晴抱怨,“我哥最近看我不顺眼,昨晚洗碗都让我一个人包了。”
程星朗头也不回地接话:“多大的人了,洗碗还要我陪?”
祝晴调解着这场“家庭纷争”,后排又冒出个火上浇油的小孩。
“羞羞脸。”放放伸出小肉手,在自己脸蛋上刮了两下。
陆星雨嘴角挂着笑,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说来奇妙,相处短暂,他才刚融入到哥哥的生活里,却像是从未离开过。他认识了祝晴、放放,CID和法医科那些热情的朋友们,甚至还有祝晴的母亲,和慈祥的萍姨。看着程星朗和他们的相处如此融洽,陆星雨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他哥在这里过得很好。
当车子驶达大屿山时,同事们已经将烧烤架支了起来。
陆星雨向来内敛,却意外地发现,融入这个集体似乎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