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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十九眼前一黑，感觉马上要升天时，顽强的求生欲让她被迫清醒过来，对着这傻大姐连连摆手：去把账结了，然后麻溜儿地消失在我眼前。
“立刻，马上。”
回到家里在床上坐着发了半天的呆，刘十九依旧没有丝毫头绪：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搞笑又可气的乌龙
再努力想了十分钟后，她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让自己首先气顺了：飞速打开手机给自己设置了个屏保密码。本来一直觉得这个玩意很鸡肋：自己手机一般大概率也不会到别人手里。比起每次用时吭哧吭哧地多点几个数字才能打开手机的折腾劲儿，她还不如直接不用密码。然而现在血泪事实向她证明：存在即合理。这个东西能被发明出来，就一定有它的使用场景，比如昨天下午的KTV里。
刘十九决定给余桐筱打电话，一来诉诉苦，二来主要觉得也许她能给自己提供点靠谱建议。
“如果是我的话，就直接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两句完事呗。”余桐筱凉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更显干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一番绕来绕去的言论被对方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刘十九有点急躁：可是如果不想打电话解释，也不想被对方误会，还能怎么办啊？
“…不是九，我不太明白你现在到底在纠结什么。反正现在其实在他看来，结果都是一样的。”顿了几秒，似乎能听到那头余桐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到底，你就是太在意他了。
“不是，当然不一样。我主动打电话给他和被动地被别人阴差阳错地打过去，逻辑完全不一样啊。”一瞬间仿佛是被人踩了尾巴般说中了心思，刘十九紧张又急切地反驳。
隔了几秒，回答她的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余桐筱应该是在洗水果。
“九儿，我只问一个问题。”对方声音突然轻柔起来：你觉得顾希对你的声音熟悉吗？
“嗯？”
“或者说，你觉得他当时在电话里，听出来给他打电话唱歌的人不是你的概率有多大？”
“什么意思？”问出来的瞬间，刘十九其实已经被醍醐灌顶意识到了问题的实质，但话已经顺嘴溜了出来。
“就是说，他也许早就知道不是你。只是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你的意愿——是否故意让她们打电话测试他？或者我们完全可以假设聪明如他，完全差不多猜测出了事实。然后对方做了现在发了那两条短信的回应，来表示自己想让这段关系借此契机破冰。所以你看，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你害怕他多想你的行为是什么意思，而是你给出的关于你们之间关系的一个明确态度。”
“更重要的是，对方已经通过行为暗示出：至少他希望你是积极的那一面。证据就是，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在向你展示：他是真正在把你当作自己最好最重要的朋友。”
半晌沉默，刘十九轻咳了两声表示回应，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九儿，说实话。一开始算是间接推动你们俩把话说开后，顾希那番不当恋人继续做朋友的奇葩言论我也无比蔑视，甚至于气愤地想替你揍他两拳狠狠出口气。但截止到目前后面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由衷地感觉到，也许可以不太执着一些表面显而易见的共性，毕竟你面对的他，是一个具体的人。”余桐筱一口气说完，便知趣地借着有别的电话进来的由头挂了这边，给刘十九留足了思考空间。
“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这是俄国著名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写的一句名言。刚刚经过余桐筱的无意提醒，一直盘旋在刘十九脑中。眼神空洞地“端详”着那两条简单的短信，脑海中正在拉扯纠结间，手机屏幕上却突然蹦出来一条提示她“手机可用空间不足”的信息。
“算了，先清理内存。”如是想着，她手指轻轻一点，就将收件箱里的短信全部清空了。
清理内存，十九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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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家里蹲的快活日子没过几天，随着父母工作的中学放起寒假，刘十九的好日子彻底到了头。眼下临近年关，除了家里日常卫生维持，她还经常被严莉莉拽下楼一起上街置办些零碎年货，一来二去，倒也感受了小城不少鲜活的年味儿。
偶尔和大家发消息聊天，刘十九由衷感觉虽分隔几地，所有新晋大学生的寒假生活也都差不多：秦小双有了更多时间日夜不分地刷剧追爱豆，李蜜儿则花着大把时光和男朋友当面甜蜜腻歪。著名浪荡公子哥儿宋岩则除了日常惯例撩妹，剩下时间全都夜以继日地奉献给了亲爱的《英雄联盟》游戏，纵屡战屡败，仍愈挫愈勇；唯二让她感觉蛮有新鲜感的两个人的假期安排：一是余桐筱随父母的工作飞到了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在当地律所帮他们处理卷宗，当是提前实习。二是钟敏回家后马不停蹄地办起了个培训班，给高三的学弟学妹们传授自己的高考经验——毕竟去年整个暑假，她都是本县无数学子父母津津乐道的文科状元。
只有一个人异常神秘——自放假回家后，就没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当然，那天单发给刘十九的两条短信除外。
除夕晚上快十点多，接到宋岩突然发起的QQ群视频邀请的消息后，正在沙发上陪父母看春晚的刘十九便静悄悄地回到了自己房间按了接通键。
等了大约十几秒余桐筱也进来了，接着五分钟钟过去，顾希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顾神怎么回事？”宋岩耐不住性子拿出另一个手机按下免提给他拨了电话过去，没想到瞬时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系统提示音。
“不是就说好了今天集体视频来着？难道……”宋岩盯着手机屏幕面色疑惑：“187…这手机号也对啊。”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余桐筱所在的堪培拉与中国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此时严格讲已经率先一步迈入了农历新年。“现在大家离得远也没办法确定，只能等他看见了回过来了。”
“是吧，九儿？”看着屏幕里神色恍惚，仿若神游的刘十九，余桐筱故意提高了音量。
是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了呗。
懊恼沮丧之余，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突然从心底窜了起来：人算哪能比得过天算呢。草船借箭时，即使聪明如诸葛亮准备好了一切，那也得祈求老天给送了东风不是？怎么偏偏之前她在心里盘算时，却忽略了万一有意外发生呢？
比如被打地措手不及的此时此刻。
若说时间和距离哪个对于消解怨恨遗憾更有用些，刘十九并不能区分地很明显；但如今半个寒假的时间和彼此相当遥远的距离，确实让很多之前她反复纠结尴尬的东西不知不觉变得平和柔软和纹路清晰，现在只差一个看起来让双方自然过渡的桥梁而已。
早在复习周之前的那周，宋岩就在群里大张旗鼓地圈了所有人，表示大年三十当晚必须得一起在群里聚齐开视频聊聊天什么的，反正就是新春佳节互送吉祥话祝福嘛。那会儿刘十九清清楚楚地记得顾希是秒回了个“可以”两个字的。相反彼时是她在气头上，看见了消息赌气恨屋及乌，当作看不见压根没回。
直到前段时间高中同学聚会乌龙电话事件后，她从前到后把凌乱的思绪完全梳理好了，就想到可以利用这个绝好时机向顾希解释下其中原委。毕竟人多，也不会太尴尬。
顺便，像普通朋友吵了架一般的，默默和好。
“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她已经给自己催眠地无比自然。
然而她一直没想过，到时如果这人不接视频怎么办？
“离校前就商量好的集体活动，总不至于真放鸽子吧？”
“他一向答应了的事，绝对不会出问题。”
然而现在偏偏就出了。
所以，幻想中的桥梁也许只是联通了其中一边的岸，也许是看得见碰不到的海市蜃楼吧。一时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纵观他们这近几个月的相处模式，要么她向前他退后要么他主动她忽略，反正总是碰不到两个人都乐意经营感情的那个绝佳时期。
拉倒吧毁灭吧。
刘十九坐在梳妆台前伸了个懒腰，看着手机屏幕找位置调整到了一个合适角度放好，突然间恢复正常神色：没事儿，咱们不管他了，正常聊呗。
显然，剩余两人没接住她这么快转变，皆愣了下，随即是宋岩打开了话匣子。
“对了，十九你看到钟敏发的拜年短信了嘛？人家不愧是文科状元，真有文采。”
“哈？”她倒是收到了钟敏的祝福短信，不过就是几句普普通通的祝福语，难不成宋岩已经到了绝望文盲这种程度？
不对，似乎嗅到了一丝八卦气息。刘十九突然兴奋起来：快给我看看她给你发了什么。
“你没收到吗？”意识到身为室友都没他有魅力，宋岩一副更加得意模样，拿起自己的手机摇头晃脑地念起来：“戎马键喜…哎呀...这什么字.....”说着彻底磕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