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只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戳在了她的胸口，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再然后才是奔涌上来的痛感。
她的身体已经接近微末，连痛感都被麻痹了不少。
她的举动怔住了周围的人，在她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一群人蜂拥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辛戚几乎将牙咬碎，她奋力地将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拔出，鲜血顺着血洞喷涌，宛如血色喷泉一般。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有人正用着衣服布料堵着她胸口的伤口。
伤口撕裂，根本堵不住。
辛戚释然地笑了，她宁可将自己生命结束在自己手上，也不是交给这些虚伪的垃圾。
在匕首拔出的瞬间，她便知道自己一定活不了。
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漆黑，这次的死法和之前都不同，很平静很释然。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喊“不能让她死”“她要是死了你们都别活”“她脑中有重要数据”之类的。
辛戚已经无力做出任何表情，在意识完全消散前，她在心底朗声大笑。
只要她脑死亡，脑部的数据就别再想提取。
想要用她的身体做实验，做梦吧！
这是辛戚能想到的最猛烈的报复。
*
……
辛戚的意识回笼，周围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可以清晰地听见同事们调笑的声音。
“你和于烨好事将近？我周末都看到你们啦！”
“别瞎说……没有的事……”
桃子温声温气的说话声在辛戚耳边响起，她甚至能想象此时桃子应该已经涨红了脸颊。
在辛戚的记忆里，她刚刚从第六次轮回中活过来，死亡的感觉还在她的周身环绕。
这是第七次轮回了。
她撑着双臂将自己从工位上支棱起来，抓起手边的冰咖啡。
她大口吞咽，就像一个刚从沙漠中被捞起来的濒死之人一样。
冰凉丝滑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落进胃里，那种凉意立刻让她想起了自己失血过多的身体。
奇怪。
辛戚将咖啡杯拿得远了一些，狐疑地盯着手中的杯子。
她有种很莫名的感觉，她总觉得现在的场面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是不是辛戚？”
熟悉的对话再次传来，同事和桃子眨巴着眼睛等待她的答案，然而她连刚才的话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辛戚的思考被打了茬一时没反应过来，“抱歉，我没听。”
她随意地敷衍了一下，将喝空的咖啡杯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内。
好奇怪，这些事情真的很熟悉。
辛戚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开局上面。
经理那个混球，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她冷着脸朝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没留神撞上了于烨，于烨被她的力道撞得后退了两步。
那种怪异的熟悉感再次翻了上来。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于烨走得匆忙，没留神撞上了辛戚，刚想询问她有没有事，却见她面色茫然地站在原地。
“你没事吧？”他伸手想拍拍辛戚的肩膀，却被她熟稔地躲了过去，就好像她知道自己会伸手一样。
辛戚下意识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两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无数的问题冲击着她的大脑，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辛戚下意识地点了一下智脑，低声唤道：“降霜。”
预计中的那声温和的机械男声却没有立刻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亮的机械女声。
【你好辛戚，我是人工智能白露，现在由我为你展开服务，
第47章 谁通关了游戏？
白露？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因为二十四节气的缘故么？
辛戚知道公司有在开发二十四节气的人工智能，降霜作为第一个全能型人工智能比较特殊，算是试验品。
白露应该也是这个系列中的一个，但她之前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你？降霜去哪儿了？”辛戚蹙眉问道。
这一次的轮回和之前不同了，甚至连一直操控游戏的人工智能都改变了，一定有什么不对。
【降霜出了些故障，正在进行维修。】白露柔声说，【我具有降霜所有的功能，有需要你可以和我说。】
这完全将她的计划打乱了。
辛戚原先想着自己抓住了降霜的把柄，可以趁势拉他和自己站一边，帮助自己逃离这里，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对。
“不，没事。”她淡淡回道，切断了和白露的对话。
这一次轮回辛戚打定了主意不再拖累任何人，他们如果跟着自己是必死的结局，那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做决定，而不是顾及着自己。
有降霜的帮助最好，但没有他的帮助自己也可以通关。
本该和她断开联系的白露却没有下线，她给辛戚留下了一句话：【降霜给你留了礼物。】
“什么？”
辛戚一愣，她印象中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和降霜并不熟悉。
【这份礼物很危险。】白露直截了当地说。
【它会改变你现在的处境，可能会让你崩溃，降霜将是否打开的决定权留给了你。】
白露说着，她的声音高亮，辛戚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伤感。
一个精致的礼物图标传输到了辛戚的智脑上，她看着在屏幕上转动的礼物图标出了神。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抬眸看向面前人来人往的办公室，每个人都面色匆匆，一切仿佛并不真切。
那种不真切感化为现实，和她心底的疑惑呼应。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喃喃开口：“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露缄口不言。
她在数据丛中，通过监控摄像默默地关注着镜头里的女子。
她身形单薄，白色的衬衫更衬得她清瘦。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瘦的人，在被武装部队围攻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辛戚死的时候，白露能感受到数据流的震颤，那是降霜的意志。
公司高层察觉到了降霜的不老实，将他的系统暂时回收，数据被暂存在40层的计算机里，自我意志也陷入了休眠。
辛戚死亡的数据上传的时候，降霜拼了命地打通了一条通道，将这份记忆上传给了白露。
一切进展和降霜白露预料的一样。
公司失去了辛戚第七次轮回的记忆，他们不得不重新给辛戚植入第六次轮回的记忆，将一切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辛戚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这个礼物似乎是打破怪圈的契机。
她只需要点下这个按钮，所有的疑惑和怪异感也许都能得到解答。
辛戚不喜欢逃避问题，她选择按下这枚会改变命运的按钮。
温润的指尖轻触微凉的智脑屏幕，红色的电子系带随着手指的触碰解开，盒子从四面打开，里面是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棱锥。
棱锥化为光芒散开，辛戚正意外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垂里烧了起来。
耳垂处的温度愈发滚烫，辛戚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垂。
她轻轻揉捏着耳垂，却意外察觉自己的耳垂里似乎有什么异物，小小的，正方形的，发烫的正是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好在她反应快速，及时扶住了边上的桌椅才没有倒下。
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她的大脑，每一根神经随着记忆的涌入而逐渐紧绷。
……
【我认为同伴或者伴侣更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更倾向于伴侣。】
【把我当做一个人好么？】
【辛戚，数据做不了假。】
【我要走了辛戚。】
【辛戚，我是不是没什么用？……】
【辛戚……】
【辛……戚。】
【快走！】
最后一声竭力的嘶吼将她从记忆中拉回，辛戚睁开眼睛，身体往后一扬，险些倒在地上。
那些记忆在她的大脑里格外鲜活，情绪在她的胸口翻腾，她久久地回不过神。
辛戚捂着额头，耳边白露关切的声音由远及近。
【……辛戚，你还好吗？】
白露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数据，就在记忆植入的瞬间，辛戚的身体数据被拉至了最高，险些就要崩溃。
好在在最后关口，她的数据奇迹般地骤降，再次恢复正常。
辛戚深深吐出一口气，她颓然地倚坐在办公桌的边缘，竟扯开了嘴角，轻笑出声。
她只觉得可笑，自己就好像被关进了一个无形的囚牢，周围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她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