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于烨第一个察觉到，他被困在自己的站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推向辛戚。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眼看着就要被推出格子外的辛戚却灵巧地矮身躲过了这一推。
浩子推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辛戚抬手捉住他的手腕，借力将他拉出了脚下的安全范围内。
浩子犹如一只不受控制的小鸟一般，被人拽着翅膀狠狠扔在了地上。
“……诶？”他口中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到周围人的惊呼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有股风正在其中穿梭。
是……血……？
他扭头看向自己原本站的位置，此时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女人取代他站在那里，正淡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冷眼看着他。
从那个女人的眼里，他看见了自己被无数黑色尖刺刺穿了身体，鲜血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然后他便没有了意识。
辛戚抬手擦了擦飞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不自觉皱眉。
她本没有打算杀了浩子，毕竟上一轮的恩怨在上一轮都已经了结。
只可惜他偏偏要作死，他那频频投来的带着杀气的眼神早就让辛戚浑身难受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他他死了，你你你你……”紧跟在辛戚后面的同事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当下被吓得语无伦次。
“他想杀我啊。”辛戚理所当然，她摆了摆手，“赶紧走，后面还有好长的队伍呢。”
浩子死了他的位置便空了出来，辛戚很自觉地成为了顶替他位置的那个人。
虽然他们两人的形状不同，但也算能契合。
同事被噎得说不出话，又生怕辛戚突然对自己动手，几乎是飞速般地通过了她的面前。
他们都看见了，是浩子先伸手去推的辛戚。
要不是辛戚反应快，恐怕现在就是浩子的下场了。
“你竟然没有提醒我，关键时候掉链子。”辛戚一边机械性地拉着同事“过马路”一边低声和降霜抱怨。
“我可不信这里没有安装监控，你肯定看到了。”
降霜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辛戚的耳麦中才传来轻微的电流音。
“降霜……？”辛戚的手一顿，心下慌张。
【我在。】这一次降霜给出了回应，【抱歉刚才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
“出什么事了？”
降霜回道：【总控室出了意外我不便透露，被强制下线了几分钟。】
辛戚愣住，上轮有这样的情节么？
还是那个时候他们发生了纷争，所以自己没有注意。
“你没事吧？”辛戚格外担心，她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战友出现什么意外。
【我很好，如果你是问高层的话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降霜说，【毕竟现在的情况足够他们焦头烂额。】
“我相信你的能力。”辛戚眯起了眼睛，“你如果出事了我可就亏大了。”
降霜在耳麦里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我很昂贵，他们不会让我出事的，否则城市要瘫痪一半。】
降霜说的属实。
她的这个狗币公司虽然很压榨，但不可否认整个城市的科技建设都得仰赖它。
自降霜诞生以来，他除了承担公司的杂物之外，还有许多城市里的杂事需要处理。
“唔，所以你现在也在处理其他事情嘛？”辛戚好奇地问道。
【是的，目前我正在同时处理三万九千一百二十三件事务，我的职能范围并不局限在这栋大楼之内。】
降霜回答地井井有条，辛戚叹为观止。
不然怎么说这两年一直发展AI呢，实在是AI太好用了。
“你知道AI惊蛰吗？”辛戚想起21层的主控AI，也就是那个不停给她挖坑的该死的惊蛰。
【惊蛰是和我同系列的人工智能，她负责的领域更多在辅助人类研发上。】降霜顿了顿问，【你怎么会知道她？按说你之前是人事组，不应该接触到惊蛰。】
“以前听别人提起过。”辛戚随口将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言瞒不过降霜，但是轮回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告诉。
——哪怕是现在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降霜。
果不其然，降霜没有说话，也没有质疑辛戚言语的真实性。
两人就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
倒计时还剩下十几分钟的时候，降霜出声提醒辛戚：【游戏即将发生变化，你小心。】
辛戚了然。
他指的应该是红色方块的猎杀。
这一轮没有了辛戚的指导，恐怕会死很多人。
唯一值得庆幸地是绝大部分的人成功到达了终点，至少这部分人不会死了。
倒计时突然响起的时候众人的反应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所有人皆是不知所措，却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红色的方块在辛戚的头顶闪烁，那个红色方块即将占据她的一个格子。
辛戚对照着图案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安静地往左边挪了一格，躲开了要命的方块。
她背着手，极淡定地将那名恰巧站在她格子上的同事也往旁边提溜了一格。
那名同事还处在惊恐之中，莫名被人拽住领子往旁边提，第一反应想要挣脱。
然而当他发现自己双脚落地却安然无恙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辛戚。
也许是眼神太过于炙热，辛戚招架不住，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却发现这名男同事正热烈地盯着自己，眼睛里都快散发出小花花了。
“戚姐！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满脸惊奇，“要不是你，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倒计时已经结束，黑色的尖刺从天花板和地面冒出，存在于格子上的生物都被扎成了稀碎。
“就就就就……”男同事被吓得下巴直哆嗦。
辛戚：……
“别就了，还有一段路呢，赶紧过。”
第23章 约定
在男同事的殷切目光中，辛戚无言地把他扔到了下一个人手里。
她对这人有些印象，长相帅气，笑容阳光，女同事经常会来她这里打探消息。
——因为是自己把他招进来的。
好像叫……
叫什么来着？
完全不记得。
辛戚望天，谁会费脑子记同事名字啊，每天上班都跟坐牢一样，不把同事都杀了就很不错了。
于烨侥幸这一轮的红色方块并没有波及到他身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匆忙之下的同事们被扎了个透心凉。
他很忐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这样的遭遇。
虽然自己一直充当着领头人的角色，可是实际上他也很害怕，没有多少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能依旧淡定。
于烨正尝试寻找红色方块中的规律，意外听到几米开外，一名年轻的男同事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发现辛戚正极度不耐烦地将那人提在手里，扔了出去。
……真的是扔了出去。
男同事的领带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精准落地。
于烨的目光转移到了辛戚身上。
女人目光内敛，仿佛刚才浩子的死亡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反观她前后左右的其他人，他们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甚至身上还沾着浩子的血迹。
他收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真的有人能这么淡定。
辛戚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分钟后倒计时重新开始。
依旧是熟悉的红色方块和十秒倒计时。
于烨紧盯着辛戚的动作，很巧，这一次的红色方块依然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于烨这次也没有幸免，鲜亮的红色在他头顶闪烁，宛如红色恶魔嘲笑他的无能。
他看见辛戚只是扫了一眼头顶，随后向右边挪了一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然而只这一小步，她精准地让自己所有的方块避开了红色的位置。
于烨很聪明，他学着辛戚的样子挪开了自己的图形。
倒计时结束，安全存活。
于烨震惊地抬头盯着辛戚的背影，他惊诧到说不出话，疑问一瞬间充斥着他的大脑。
为什么她会知道方法？
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害怕？
难道她是这个游戏的创立者？！
曾经看过的电影画面从他的记忆深处冒了出来，什么游戏设置者亲自参与游戏、观察玩家的行为模式之类的。
难道辛戚也是这样的人？
他盯着辛戚的目光逐渐扭曲。
“于烨，该我们走了。”桃子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于烨一晃神，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连辛戚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