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希挠了挠头，对凶手的残忍和礼貌，有了深深的疑惑。
明明是个犯案手法如此凶残的人，完全符合反社会人格的特征，但却能体谅报亭老板和宿管阿姨。
“……捉摸不透。”
林浩生检查着手机里的录像，眉峰间蹙起的皱纹，如岳山般沟壑深邃。
这时候，一辆越野吉普车驶入了学校。
它被堵在拥挤的人群之外，只能在外面的空地停车。
车门打开，从里面跨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一名长相清秀干净的男性，游刃有余地挤进人群，大大方方地越过警戒线。
“白珩，这里！”
眼尖的林浩生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立刻出声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崔永希也瞅见了白珩，顿时肃然起敬，紧张地搓了搓手。
这位可是警界赫赫有名的大佬啊！
“老林，难得你把我叫回来，这次的案子看来很棘手啊。”
白珩微微一笑，颊边浮现两个可爱的梨涡。
他又将目光看向了崔永希。
崔永希立马挺直脊背，大声招呼道：“白队您好！”
“嗯，你好。”
白珩笑了笑，也对他应道。
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其他同僚传言的凶神恶煞。
崔永希稍微放下了心。
他悄悄地打量着被称为“阎王爷”的白珩，一张清秀干净的娃娃脸，笑起来时有梨涡，让人一见就萌生三分好感。
再加上天生的冷白皮，怎么晒也晒不黑，站在他们这群糙汉子里，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男大学生。
但是，办案经验丰富的林队，将白珩暗中地请了过来。
林浩生放下手里的烟，自觉丢脸道：“抱歉，当初还是我建议你多休息段时间的，这还没过几天，我就又把你叫回来了。”
“没事，我住得不算远，刚好又在家里闲得发慌。”
白珩善解人意地说道。
“这次的案件恐怕不是很简单……”
林浩生直切主题，将此次案件的目前发现，统统告诉了白珩。
听完之后，白珩颔首道：“你认为，虽然这次案件与其他两次恶性案件手法不同，但很可能存在共通之处？”
“算是我的直觉吧。”林浩生只觉得早晨的空气吸入肺部，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恶寒。
白珩眨了下眼睛，不动声色地笑道：“林队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真的很准。
旋即，他询问道：“手机里有留下什么线索呢？”
林浩生拿起自封袋里的手机，隔着透明的塑料袋，点开了手机里的录像内容。
“不要，不要杀我！”
尖锐凄厉的女人求饶声，带着浓浓的恐惧。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女人，而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像是有一个人正在居高临下地拍摄着。
“郑红，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猎杀我？”
拍摄者像是在质问着女人，但声音经过了模糊处理，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被叫做郑红的女人，惊恐地匍匐在地，语无伦次地哽咽道：“我、我嫉妒你！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但你长得好看，又是名校的学生，家里还那么有钱，每次看到你施舍我，我、我就感到了不公平，凭什么我是被施舍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家里有钱？”
拍摄者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却让郑红的表情彻底愣住。
第414章 致命直播（4）
“我、我看到了！你到店里上班的时候，坐着那辆特别贵的林肯车……”
郑红提起这个原因的时候，脸上还是浮现出嫉妒的恨意。
吃着便利店快要过期的打折食物，郑红原本还以为打工的陈霖，也是个穷学生。
看啊，读名牌大学的女学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于陈霖在默默帮她的时候，她还能和陈霖说几句话。
但是某天，她见到陈霖从那辆亮眼的豪车上走下来，笑容轻松，霎时让她的信念崩塌。
原来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在她的面前装？
是为了看她的悲惨而取乐吗？！
贱人！贱人！贱人！
“哎。”
拍摄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竟然就只是因为那辆车。”
“那辆林肯车，是我朋友的车，她只是在那天怕我迟到，就帮忙载了我一程。”
这个解释，让郑红难以接受。
“不是，你骗我！我、我没有……”
郑红的反驳叫喊，瞬间消失于一只属于女人的拳头下面。
她被揍晕倒地，录像也就到此为止。
“啧。”
白珩吹了声口哨，夸奖道：“原来是猎人变成了猎物的反杀啊。”
因为这段录像，他被激起更多的兴趣，追问道：“其他留下的手机呢？让我看看。”
林浩生瞥了他几眼，面露无奈，又依次给他看个够。
“为什么要杀我？”
“我想要钱！我想要更多的钱！”
“为什么要杀我？”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很刺激！”
“为什么要杀我？”
“我本来没想杀你的，但是你在公交车上……”
每个手机里都录下了受害者的生前模样，以及面对着拍摄者的深深忏悔。
拍摄者一个又一个地询问着，像是要证明他们的死因。
“很有意思。”
看完了全部的四个手机录像视频，白珩对那个拍摄者有了很大的兴趣。
因为，从视频的内容来看，他可以判断出，是这四个人想要过来折磨杀死凶手，却被完美地反杀了。
而且反杀者，大概率还是一名正在读书的女大学生。
崔永希拿到了口供，重新过来说道：“据宿管阿姨的说法，昨晚上还留在女生宿舍里的，只有五个本科生，还有十几个研究生。”
“唯一失踪的女生，就是住在311的大二生，陈霖。”
白珩微微弯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陈霖？甘霖的霖？”
崔永希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霖。”
“其他人呢？”林浩生问道。
崔永希回答道：“我们也挨个询问了一遍，发现她们都和宿管阿姨一样，在昨晚上睡得很死，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打算下一步就带着她们抽血化验，看看有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白珩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口供，而是径直地进入宿舍，亲自勘察了一遍事发现场。
他走到血腥味浓重的311室，翻找着陈霖的私人物品。
电脑还没有关，网页的浏览记录没被删除，属于寻常女生的各种搜索记录，一览无余。
唯独有一段视频，明明没有被损坏，但在场人员怎么也点不开。
白珩戴着手套，接过位置，拿起鼠标轻轻一点。
视频竟然就这么播放出来了。
“啊——”
惊恐的女声，让在场的警察都为之毛骨悚然。
哪怕是见过很多的凶杀现场，但警察们还是下意识地撇开眼睛，不忍直视。
倒是白珩，顶着一张娃娃脸，像是看搞笑片似的，看得起劲。
最终，视频的结尾停留在了那朵镌刻在人皮上的青莲。
手法拙劣的青莲，在血与肉的滋养下，栩栩如生。
“果然……”
微不可查的笑声，从白珩的嘴中呵出。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在白珩的兜里响起。
他从容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在退回到主页面时，青莲标志的app，一闪而过。
——
名为“青莲”的app，被柔软的指腹点开了。
五花八门的直播间，封面都是最刺激眼球的图片，吸引着所谓的观众入场。
[您昨晚的直播热度排名为第9名，获得粉丝34904，获得打赏1296朵小青莲，是否进行兑换？]
“嚯，我还是挺牛的嘛。”
简陋狭窄的旅馆单人间里，苏阮洗了个澡，重新醒来之后，就看到了自己昨晚上的战果。
一战成名。
仅仅是第一次直播，就爬到了第九名的位置。
还有关注的粉丝在后台给她发送私信。
各种舔狗言论或者辱骂言论，应有尽有，简直集天下粗鄙之语的大成。
苏阮坐在床上，刷着这个青莲app。
原本，她是想要解决完那四个人之后，再慢慢研究这个app。
但是在她准备反杀的时候，这个app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杀戮之心。
秉持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则，她同样开了个直播间。
将他们传给自己的虐杀视频，用里面的手段将他们反杀。
苏阮刷着里面的直播内容，深深皱眉。
这里面的直播主和受害者，有各种肤色，也有各种语言，像是遍布于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