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季书礼宛如被戳穿了隐晦的心思,挣扎着想要甩开杜灵秋。
“我也不想的,可他明明都变成侍郎,还被休弃了,凭什么还能入六公主的眼,还能得到你的欣赏?”
对季画落的嫉妒,是季书礼从小到大养成的情绪。
从生母的偏爱,老师的偏宠,旁人的夸赞比较,一步步让季书礼心生不忿。
但他从来没有深思这背后的原因,只觉得季画落挡了他的道。
“是我高估你的脑子了。”
杜灵秋嘲讽地轻笑一声,将季书礼甩开了:“郭旗倒台,郭家灭族,这也算是你的自作自受。”
“滚吧,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季书礼哭得泣不成声,咒骂着杜灵秋的无情无义,转身跑开了。
杜父听到这个绝望的哭声,有些不忍地走出来。
“真的没事吗?”
杜灵秋关上大门,转身笑道:“没事的,由他去吧。”
杜父迟疑道:“但是他母亲对你母亲的恩惠……”
“季大人又不止这一个儿子。”
杜灵秋淡漠道。
——
“科考作弊一案重查,关山家一案重查,从数百学子乡绅,再到近百名官员,纷纷陷入案件,闹得满城风云,朝堂动荡。”
女帝看向正吃香喝辣的苏阮,沉声道:“你可满意了?”
“陛下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苏阮放下手中的膏蟹,打了个吃饱喝足的饱嗝。
女帝看得眼角直抽,却又不能对她做些什么。
将此人召回京城就是为了直接干掉她,可她一回来就非要击鼓鸣冤,牵扯出三年前的科考作弊一案。
这起码牵连出数百名学子,以及这些学子背后的各大势力,众目睽睽之下,反倒保护住了苏阮。
又有关山家的忠烈惨被害死的案件,从郭旗的那些信件中,牵扯出大大小小的官员。
这些官员自顾不暇,一时间就将女帝的朝堂扰乱了。
本来,女帝下令要按住这些消息,起码不能流传出京城半步,再慢慢关起门来处理。
可是苏阮的手脚做得更快,立刻将消息传开了。
百姓们的情绪被激起,纷纷为关山家打抱不平,威胁彻查此案。
从广大百姓,乡绅士族再到朝堂之上。
苏阮一步步地搅乱着女帝的势力,也让女帝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女帝终于抽空见到了苏阮,却见她如此优哉游哉地过着富贵生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身处高位而养成的气度,差点就被气得消失不见了。
女帝一甩酒杯,怒道:“外敌当前,你还要故意搅乱整个江山社稷,难道就不怕他们打进京城,国破家亡吗?!”
这声诘问,终于让苏阮有了正眼。
她却是笑嘻嘻地问道:“陛下,现在还不够算乱吧?”
“要不,您再等等看。”
女帝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她又做了什么事情,却是有股不好的预感。
“陛下!”
女官不顾仪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放肆,到底又发生了何事?”女帝极为不悦地呵斥道。
女官噗通跪下来,战战兢兢地禀告道:“是……是三公主和六公主她们……她们都想要攻入宫门,就在朱雀门外撞在一起,如今正打起来了!”
“嗤。”
苏阮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在接收到女帝的瞪眼之后,她立刻正色道:“陛下,这可是谋反的重罪啊!”
“果然是虎母无犬女。”
第374章 嫁纨绔(48)
这番嘲讽,让女帝觉得脸疼。
她是靠谋反夺得的皇位。
如今,她的女儿们也想要谋反自己。
又有一个前太女孙在虎视眈眈,又不能直接处决了她,以免惹怒了镇守边关的孟擒虎。
但女帝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
虽然她的女儿们在互相争夺皇位,但她一直很注意,没有给她们任何的兵权和人马。
那她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人马?
又是被谁鼓动的谋反?
女帝眼神阴冷地盯着毫无意外的苏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将她拿下,扔进乱军之中。”
女帝厉声命令道。
正巧那两个不省心的女儿带着人马闯进来了,那就借着她们的手除掉这个祸害。
即便百姓们与孟擒虎发怒,她再除掉这两个该死的女儿。
苏阮纹丝不动,任由一拥而上的女官们,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哎,你们没吃饭吗,用点力啊!”
她看到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官,还犹嫌绑得不够结实。
女帝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塞住了她的嘴。
黑色的布袋,罩住了她的头。
苏阮就这么被扛着,一路拖到了两方混战的朱雀门前。
但惊奇的是,明明口号喊得震天响,杀杀杀的喊到声嘶力竭,可愣是没有死多少人。
奈何,正在彼此厮杀的三公主与六公主,眼中只有彼此,无暇顾及身边。
几个女官艰难地将苏阮扛到了宫门之上。
“放!”
她们齐齐将苏阮扔了下去。
宫门下面正在偷懒划水的士卒们,晦气地想要躲开,却听到蒙着黑色布袋的人开了口。
“谁特么敢躲,军法伺候!”
霎时,底下的士卒立刻认出了是自家老大,吓得伸手去接。
幸好苏阮武艺高强,早在过来的路上,就暗中用内力震开了绳索,掀开面罩,一个纵跃。
安然无恙地降落到了地面。
“集合!”
苏阮大声一喊,之前还在喊打喊杀的兵马,立刻收手。
只有两位公主和她们的几十名亲信们,维持着原动作,彻底傻眼地愣在原地。
“这、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苏阮怜悯地看着她们,不好意思道:“你们不会真以为,就凭你们的本事,就能招募到这群精锐吧?”
“当然是我悄悄塞给你们的啦。”
三年前,她就暗中调查了余千总的真正上峰,确定是郭旗这个垃圾。
郭旗这人最擅长两面三刀,为了不站错队,让自己的女儿们分别支持着两位公主,获得了一定的信任。
从那之后,苏阮就杀了余千总,顶替余千总的身份。
她知道女帝对兵权的执念,哪怕是最信任的女儿也不让其沾染半分,这也就养成了两位公主对兵权的垂涎。
季画落在暗中扶持着六公主,帮她悄悄豢养府兵,实则是养着苏阮的人马。
苏阮在外掌兵,以奉献能人异士的名义,献给了不甘落后的三公主。
于是,她们实则分别给两个公主暗中送人马。
不仅放松了郭旗的戒心,讨得了两个公主的欢心,还将自己的人马也源源不断地护送了进来。
嘿嘿。
苏阮抬起头,对躲在宫门之上的女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以为我的兵分六路是掩饰吗?
不,其实我的人马早就被你的女儿们送进来了!
“拿下她。”
苏阮遥遥一指,顷刻间逆转了局势。
——
“宫中大变,关山月谋反成功,妄图称帝!”
当郑琳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一次惊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妈的,她真的做到了!
但郑琳还是欲哭无泪,因为这样的谋反,注定会惹来天下文士的唾骂。
得位不正,也做得不安宁啊。
就像之前那个靠谋反篡位的女帝,不也被文人们悄悄骂了几十年,又忌惮了几十年的兵权,最终还是被谋反了吗?
你说你做个位高权重的富家妪不好吗,非要去夺这个位置!
现在,就该把她拉下水了。
不出两日,从宫中传出的旨意,果然是让郑琳回京。
她挎着个脸,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行车行到中途,她们在驿站歇息一夜,再重新上路。
但是在驿站的时候,郑琳听到了京城里的消息。
“前几日的谋反,女帝和两位公主都被俘虏了,大家都很不服气,尤其是那些文官言官,准备着救回皇室正统。”
“是啊,关山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个谋反的女儿呢?”
郑琳也附和着点头。
是啊,她怎么就交了个总想谋反的姐妹?
但后面的话,让她不胜唏嘘。
“原本有几个重臣不愿承认这个新帝,但是你们猜怎么着,当年的杨秀文杨首辅出面了!”
“她宣称,关山月就是前太女的亲生女儿,她才是皇位的正统!”
瞬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有人质疑她,也有人怀疑她的居心,毕竟她曾经教给关山月一阵子,师徒关系,总能图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