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净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无辜二字。
虽然我栽赃陷害、杀人放火、还装可怜,但我是个好男孩。
苏阮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收拾一下吧。”
她干脆利落地弄死了郭鸣烟。
被砸碎的水壶与碎片,散落在苒儿和郭鸣烟的身边,再将水壶上的血迹,抹到苒儿的手中。
房间里变得凌乱,变成了激烈打斗的痕迹。
季画落则在桌子边,奋笔疾书。
他原本准备了一封模仿苒儿自杀前的绝笔信。
但因为意想不到的变故,也就需要重新再写一封,加上苒儿愤怒不已,砸死郭鸣烟的话。
他还假惺惺地滴了几滴水在上面,造成假装的泪迹。
“好了,走吧。”
苏阮将一切布置干净,催促着季画落赶紧离开。
季画落微微颔首,将桌上的东西带走,只留下那封自绝信。
苏阮多看了几眼,但也没有太过深究。
两个人熟练地翻窗出来,让守在楼下的茗儿看傻了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主子,您的衣服上……”
茗儿颤颤巍巍地指向,苏阮前襟沾染的血迹。
苏阮叹了口气,道:“茗儿,我给你五百两,再免了你的贱籍,你记得忍住不要乱叫。”
“什么?”
不等茗儿反应过来,苏阮一枪刺中了茗儿的肩膀。
茗儿啊的一声,但又念及那五百两银子,便只啊了半截,转而死死咬着嘴唇。
五百两啊!
他还可以脱离贱籍,自己的儿女也有资格参加科举。
这比被杀人灭口强啊!
从此之后,他一定要忠心耿耿地跟随主子!
季画落抿了抿唇,道:“我去找管家,就说苒儿失踪了。”
——
季书礼与其他未出阁的少郎们,围坐在一起。
大家都在等待着寿宴开始。
“诶,我刚才路过时,看到那个关山家的纨绔,脸上沾着血,像是拿下人撒了气。”
“总归是她自己家的下人,旁人也不能多置喙两句。”
“不止呢!”
那些闲来无事的少郎们,凑在一块,幸灾乐祸地说道。
季书礼也站在外面,默默听着他们的闲话。
“关山家的纨绔上门找茬,就是为了郭家大小姐和她那个侍郎的奸情。”
“结果我适才听到,关山月正在找季画落呢,这可是郭家的府邸,我们还看见季画落跟着郭管家走了呢。”
“你们说,他和郭家小姐会不会正在……”
这些表面上知书达理的少郎,早就看季画落不顺眼了。
拥有一张狐狸精的脸,谁知道背地里藏着什么男盗女娼的腌臜事。
其他少郎们,也都缄默不语。
只是悄悄地瞥向了同为季家出身的季书礼。
季画落的名声太差,也连累到了季家少郎们的身上。
然而,季书礼完全不在乎似的。
他听到这些事情,心里竟是掠过果然如此的念头。
前世,他早就猜测郭鸣烟与季画落有染。
也因为季画落,郭鸣烟才会如此轻待自己,甚而惹得季家灭门。
今日,不过是他们彻底暴露了而已。
季书礼喝下杯中茶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一次,总该让季画落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不好啦,郭家走水了!”
有人眼尖地看到远处冒起的浓烟,惊叫地指着客房的位置。
大家急匆匆地赶往,却也无法真的靠近。
因为在前院里,郭家的仆人们堵住了全部的路,甚至将所有客人也请了出去。
苏阮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前院。
她似乎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跑过来的季画落打断了。
“妻主!”
季画落略显惊惶地说道:“妻主,苒儿不见了!”
“我、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苒儿的身影,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与我情同兄弟。”
说话间,他浑身颤抖,似乎真的是感情颇深。
而后,他又看向客房的位置,嘴唇嗫喏,心有余悸道:“那间客房,是我之前休息换衣的。”
“这、这怎么就起火了呢?我换下的衣物,也暂时寄存在房中。”
季画落变得焦急不已,还想要找到郭管家,仔细询问。
完全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苏阮也状似狐疑地看向失火的客房二楼。
这郭家也挺狠的。
想要直接放掉一把火,将所有罪证都清理掉。
不过,这也挺合她心意的。
第342章 嫁纨绔(16)
“诸位,火势渐大,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熄灭。”
郭鸣烟的生母,郭家的主事人,终于开口发话。
她深表歉意地让众人暂且回去。
这场寿宴,是办不下去了。
不少人将目光集中到苏阮的身上。
然而,苏阮不需要多说一句,季画落反而先找到了郭鸣烟的母亲。
“郭大人,可否在你府中,查找下我的小厮?”
“还有,不知郭小姐如今又在何处?”
季画落怯生生地站在郭大人的面前,却又坚韧地关心着自己的小厮。
郭大人心烦意乱地呵斥道:“你这是何意?”
旋即,她想起客房里的场景,还有那封绝笔信,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深究他小厮的下落。
她又连忙放缓了语气:“如今我家下人都在救火,人员混杂,难保是你的小厮迷了路,你暂且等等吧。”
“可是……”
季画落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阮打断:“你就这么关心郭鸣烟?”
“不是的,妻主你不要误会!”
季画落咬了咬唇,艰难道:“是……是苒儿,郭小姐曾经数次向我讨要苒儿,但我顾念着与苒儿十年的情谊,便一直不肯答应下来。”
“郭小姐每次来寻我,也是想要刁难我,让我将苒儿交出去……”
“胡说八道!”
郭大人赶紧打断了季画落的话。
她作为母亲,岂能不知郭鸣烟看上的人是谁,但是关山那个纨绔在场,她又害怕再生事端。
“我女儿品性端正,又怎会因一个小厮刁难于你?”
季画落反唇相讥:“那我的小厮苒儿,如今又身在何处?”
“我带着苒儿上门祝寿,便从未踏出过郭府半步,适才也询问了守门的下人,他们都说没有看到苒儿。”
郭大人色厉内荏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侍郎,是在质问我这个朝廷命官吗?!”
“哦,堂堂朝廷命官,是在恐吓我家的小小侍郎吗?”
苏阮站出来,决意搅乱这淌浑水。
她吊儿郎当地挡在季画落的面前,对郭大人问道:“郭鸣烟呢?把她叫出来对峙!”
“我倒要问问,她看上的到底是谁?”
说话间,她的余光瞥向了窃窃私语的旁观人群。
躲在人群中的茗儿,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主子对郭家小姐一直很厌烦……”
旋即,他又连忙堵住嘴,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可身边的人认出他肩膀的伤势,也知道他是跟在季画落身边的小厮。
众人多看了他两眼,继而小声讨论着。
“如此说来,那就是郭鸣烟觊觎一个小厮?可没道理啊,明明季画落长得那么……”
“谁知道那郭鸣烟是怎么想的,她对季书礼都没有动过心。”
兜兜绕绕,又重新绕到了季书礼身上。
季书礼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曾经做过讨好郭鸣烟的事情吗,那都是因为他少不更事。
“好了,不要擅自揣测他人之事。”
杜灵秋蓦地开口,打断了众人越说越起劲的话题。
也因如此,季书礼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瞥向眉眼干净的杜灵秋,想到前世之时,正是这个谁也瞧不上的庶女,一朝科举夺冠,又平步青云,直上首辅之位。
而且,她在自己临终前,也是多加呵护,力求保全他的性命。
季书礼踌躇不已,想要接近杜灵秋,却又碍于人多口杂。
反倒是杜灵秋,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季书礼的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另一边,苏阮和季画落还在纠缠不休,非要让郭大人交出郭鸣烟和苒儿。
郭大人如何能交出两个死人。
她头疼欲裂,只恨当年关山追云战死之后,没能及时掐死这个纨绔!
“够了!”
刚才还在休养的郭家老太,也不得不出面。
她重新打扮了一番,忌惮地看向苏阮,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季画落。
“此事,郭家会给你们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