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家的武功难练，但是关山家个个都是练武的奇才。
最迟二十岁，便能练到第六层。
“……啊这？”
苏阮有些傻眼。
难怪姑父们如此疼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在外面做那档子事。
原来不仅是怕她染上花柳，也是心存希望，盼她能多练练。
万一练着练着，就能第六层呢？
也总算是保住关山家的武功传承没有断在她的身上。
苏阮的眼珠子一转，看向面露无奈的祖父和姑父们，她轻咳两声。
“那个，我觉得我还能习武。”
祖父扬起拐杖，轻轻地敲在她的脑袋上，呵道：“胡闹，非童女之身，练习这门功法，极易走火入魔。”
“对啊，我还是清白的。”
苏阮有些尴尬地说道：“昨日里，我和季画落只是被灌醉了，什么也没发生。”
“那晚上呢？”
“他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快困死了，哪有心思折腾。”
祖父的胸口上下起伏，像是有点承受不了这样反转的刺激。
他矍铄的双眼，认真地审视着苏阮：“乖孙女，你老实告诉祖父，究竟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我俩都行！”
苏阮眼见着话题越跑越远，赶紧拉回来：“反正我要练武。”
“行行行，我看你能坚持几日？”
祖父摆摆手，让她快些坐回去，莫要蹲在自己的面前。
得到这个承诺，苏阮高兴道：“那就说好了，我要练武，你们就得给我找最好的师父。”
“还要把关山家的武功秘籍，全部拿给我看看。”
祖父扬起龙头拐杖，作势要抽她。
苏阮连忙退开。
爷孙嬉闹间，季画落端着一盒精致的糕点，从侧厅走来。
瞧见她们感情如此好的样子，不免艳羡。
他以长幼的顺序，慢慢将每碟糕点放在长辈的面前。
直到走在苏阮身边，他温声提醒道：“待会儿就要吃午膳了，我便只端了一些过来，免得太占肚子。”
苏阮捻起一块绿豆糕，却是塞到他的嘴中。
季画落吃不下，只能咬掉半块。
另外一半，苏阮毫不介意地自己吃了下去。
季画落羞得脸颊绯红。
“这、不成体统。”
这般调情似的举动，若是两人独处之时，倒是一番情趣。
可偏偏，长辈们就在边上看着呢。
“看你稀罕的样子！”
大姑父看不下去了，指着苏阮数落道。
随后，他又看向季画落。
季画落下意识地低垂眉眼，想来又会是一通遵守夫道的教训。
“季侍郎，你且坐着吧。”
“让下人们来做这些事，你将那孽障看住就行。”
大姑父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这让季画落惊讶不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话中另有所指。
正当他犹豫无措时，苏阮一把将他拉到旁边的空座。
“听见了没，快些服侍我。”
她张了张嘴，又看向桌上的精致糕点。
今日起得太晚，她肚子还饿着呢。
季画落咬了咬唇，战战兢兢地捻起一块桂花酥，偷偷瞥向苏阮的脸色。
发现她并不拒绝，应该是她爱吃的。
他将桂花酥，小心翼翼地送到苏阮的唇边。
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唇齿。
温热的触感，却像是一路烫到了心里，胸腔里砰砰如擂鼓作响。
他又捻起一块马蹄糕，同样观察着她的神色。
却见她眉头轻挑，似是逮住了他的小心思，好笑道：“关山家的一应喜好，皆以我的喜好为准。”
“能被厨子端出来的吃食，统统都是我爱吃的。”
所以，不需要如此小心地揣测着她的好恶。
季画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快些开饭吧。”
祖父也看不下去了。
他用力地敲了敲地砖，瞧见已到午时，便催促着管家。
其余三位姑父，也无奈地笑了笑。
关山家的主子就这么五个人，一直都是聚在老祖宗的常青院用膳的。
作为侍郎，季画落站在苏阮的身边，负责布菜夹菜。
偏偏他喂了苏阮一口，苏阮就非要喂他一口。
这相互喂来喂去的，让季画落的薄脸皮如火烧般的滚烫，羞得快哭出来了。
他无助地看向四周场间，眼眸水润润的。
俨然一副被女流氓欺负的模样。
大姑父头疼不已。
昨日里，他们还以为这季家庶子是个城府极深的。
如今看来，城府再深，也深不过自家这个小纨绔的脸皮！
“罢了，季侍郎你且退下，自己去用膳吧。”
大姑父将他遣退，别再受那丫头的欺负。
苏阮也不好再要求什么。
毕竟，季画落的身份只是侍郎，除了正夫之外，是没有资格与她坐在一起吃饭的。
否则就是不讲尊卑，对姑父们也是一种折辱。
等到季画落离去，苏阮脸上堆着笑意，用甜言蜜语将在座的长辈们重新哄开心了。
唯有二姑夫看似调侃，实则担忧道：“你这般稀罕季侍郎，你未来的正夫怕是要吃味的，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苏阮拿着汤匙，将鸡汤依次舀在长辈们的碗中。
“那就需要姑父们多管管这个家了。”
第332章 嫁纨绔（6）
季画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里靠近苏阮的卧房，只隔了几步远的距离。
因为是新来的侍郎，厨房拿不准他的地位，便为他准备了一些上好的饭菜。
他细嚼慢咽地吃着，脑子里却总是浮现起苏阮的样子。
仿佛嘴巴里，还能尝到橘子的甘甜。
倒是身边的小厮苒儿，义愤填膺地说道：“主子，那纨绔也太可恨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对您动手动脚，定是会让家中长辈厌了你的。”
季画落垂眸，笃定道：“不会的。”
虽然，她的确对自己动手动脚了，但家中长辈的态度，也像是真的接纳他了。
兴许她是在用特殊的方式来护着自己呢？
否则，他这时候还在等着主子们用完膳，才能抽空填饱自己的肚子。
不可遏制的，季画落产生了这种念头。
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人处处护着他。
这是季画落从未奢望过的。
苒儿见他神游天外的样子，似乎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略显着急地说道：“主子，倘若我们当初答应了郭家大小姐，那便是郭家长房长女的正夫，何至于进了这满门鳏夫的破地方……”
啪的一声，季画落将筷子摔在桌上。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若是随便答应，那就是私相授受！”
季画落望向自己的贴身小厮，警告道：“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及郭鸣烟这个女人。”
提起郭鸣烟，季画落的眼中闪过厌恶。
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也就只有季书礼这种蠢货，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苒儿见他如此抵触，也不敢再置喙半句。
他低下头，藏起心里的不甘。
——
一顿饭吃得尽兴，苏阮摸着肚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季画落早就派人打扫了一遍。
他在房外等待着苏阮回来，询问道：“可要稍作歇息，午睡片刻？”
苏阮摇了摇头。
她临近中午才醒过来，哪有吃了饭又睡过去的。
“等会儿祖父那边会搬书过来，你仔细检查一遍，我进去看看书。”
苏阮随口吩咐着，转身走入关山月的书房。
然而，季画落还跟在她的身后。
她疑惑道：“怎么了？”
季画落也很疑惑：“伺候您读书研墨，也是奴的职责。”
“我有书童，用不着麻烦你。”
“可是……”
“你自己去玩吧。”
季画落停在原地，目送着苏阮进入书房，将自己挡在外面。
其实，他并不太清楚，侍郎到底该做些什么事。
但是季家的侍郎，都是伺候妻主的。
有时，他还听到那个侍郎以进入书房伺候妻主为荣，引来其他侍郎的嫉妒。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也能跟进去服侍。
可是，明明在众人面前与他亲昵，却在自家小院里，对他又疏离了起来。
季画落的心情，被搅弄得七上八下的。
他愈发看不懂这个人了。
“主子，常青院那边搬了一些书进来，还有一些没开刃的兵器。”
小厮苒儿匆匆走过来，向他禀告道。
“兵器？”
“听说是他们主子想要重新习武，便将兵器运来，让她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