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明显察觉到了气氛的与众不同，一时间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周芷笑了声，她抬头，望向还站在门口的陈政清。
“陈总，你觉得呢？”
陈政清沉默。
明明只有周芷一个人在说话，但他的耳边却好像充斥着无数的声音。
质问、嘲笑、冷眼...
仿佛回到了刚刚去城里上学的时候。
只有他叫耀祖。
这个曾经让他在村里耀武扬威，挺直脊背的名字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料。
后来他妈给他取了新的名字。
陈政清。
多好听的名字，但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曾经受到的嘲讽。
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发誓。
绝对绝对，要成为人上人，不择手段。
他也要狠狠地嘲笑别人，将其他人踩在脚下。
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成了周芷眼中的跳梁小丑。
当年的聚会、昨天的聚会还有在一次一次的相遇。
周芷怎么看他？
“陈政清。”
好像有人在叫他，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黑暗。
陈政清倒下了。
很突兀。
引起了很小的震动。
周芷神色淡然打了120.
很快，就有人架着担架将陈政清拖走。
剩下的其他人噤若寒蝉，他们看着主位上面容秀丽还尚且残余青涩的少女，心底闪过无数个想法。
但唯有一点是统一的。
恐怖如斯！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这火也太猛了吧。
先是将宣传部的主管吓得战战兢兢，再是两句话干晕市场部的经理。
战绩可查。
看来从此之后，他们必须得夹紧尾巴做人了。
第25章
永远以你为先
收到陈政清的辞职报告，完全在周芷的意料之中。
像是陈政清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闹了这样大的笑话，让他回到泊远上班还不如让他去死。
只是西装革履的男人走的高傲又体面。
那是周一的下午，陈政清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依然高高扬起头：“这么大的泊远交给你一个女人迟早要完。”
“你等着，我们会再见面。”
陈政清冷哼一声，什么也没拿，毅然决然地离开周芷的办公室。
又在所有同事或疑惑、或惋惜、或同情的目光之中步履坚定。
他还年轻。
在他大起大落的这二十三年，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
京都并非泊远一家独大。
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从头开始。
看着陈政清离开公司，周芷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周姐！交给我包放心的！我们的人已经埋伏起来了！超大麻袋带着呢！”
“周围摄像头我都砸了，我找的都是专业的，有分寸。”
“哈哈哈，收了钱，我应该的！”
周芷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唇角微微勾起。
陈政清...
好像除了道德亏损真挑不出什么错。
但就这么放他走了她心底也多有不快。
既然说她仗势欺人，那她就给陈政清一个小小的教训。
挂电话前，那边又传来了声音。
“周姐，还有个事。”
“我跟周鹤雪要订婚了，就在半个月之后。”
“一定给你发请柬！”
周芷：？？？
等等。
刚刚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脑子。
-
周芷任职之后，泊远的上层展开了几轮的清洗换血，拥有了更公平的入职和晋升条例。
泊远虽有动荡，但很快就开始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瞬息万变的娱乐圈。
吴雅的丑闻没有任何征兆铺天盖地。
初中、高中霸凌。
这些并非空口无凭，许多视频流传在网上。
无数视频、无数个受害者。
几乎没人敢相信那个在视频中对别人又踹又打，满嘴脏话的少女是舞台上被光照耀的甜美天使。
可视频中那张脸，开口时独特有韵味的嗓音，足以让人确认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被无数歌迷追捧的声音，在视频中一遍遍响起。
却是污言秽语。
“拍清楚点，扒了她的衣服！”
“怼着这个**的脸，快点！”
...
没等经纪公司做出反应，又有前助理爆出吴雅私下骂人苛责工作人员的录音。
其中就包括不久前拉踩周鹤雪的那一段。
很快有老粉脱粉回踩。
一时间舆论再次反转。
吴雅从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变成了毁灭他人人生的霸凌者。
公司下面围满了讨要公道的偏激群众。
“吴嫣嫣！我早说了你不要拉踩周鹤雪！”
“这里面绝对有周氏的手笔！”
经纪人急得团团转，她忍不住埋怨吴雅。
吴雅咬牙切齿：“少来事后诸葛亮，捆绑周鹤雪吃那波流量的时候你也没少开心。”
经纪人：“...对！你是不是认得周氏的千金。”
“周鹤雪的小姑姑！”
“对，你给她打电话求求情！你们是同学，她不会不帮你的！”
“只要周氏肯停手，剩下那些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好解决。”
不到关键时候，公司并不想放弃吴雅这棵摇钱树。
“对！你说得对，给周芷打电话！”
经纪人的话像是给了吴雅困顿中的希望，她手忙脚乱地去扒拉通讯录。
但是在目光触及那个名字时停住了。
找周芷？
有什么用。
周芷不会帮她的。
她好像永远忘不了那天校外少女平静的双眼，淡然的声音好似历尽千帆。
她说——善恶有报。
善恶有报。
这算是正在应验吗？
-
声势浩大的订婚宴在京都半山别墅的巨大豪华花园举行。
到处都是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汇聚成花海，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半个京都的上层都来了。
一个周家，一个齐家，哪怕是旁系。
但是联姻必定会改变某些格局，他们需要早做打算。
因为是订婚，所以流程没有那么严肃死板。
再加上一些狐朋狗友的煽动，现场气氛格外欢脱。
齐澄被迫唱情歌的时候，周鹤雪穿着白色的礼服在舞台上笑的直不起腰。
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站在人群中。
江祐。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男女，双手紧紧攥成拳，无意识将唇瓣咬破渗出鲜血。
少年的容貌出众，只是那双眼神里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有偏执。
更多的是隐忍。
“真没想到。”周芷的语气中还是充斥着难以置信。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这么快就火速订婚了。
季玄序往周芷身边凑了凑，神色漠然：“毕竟豪门姻亲错综复杂。”
联姻也是巩固地位的一种手段。
“只不过还有一位客人...”周芷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江祐。
季玄序轻笑了声：“明明喜欢，却觉自卑。”
因为暂时一无所有，所以什么也抓不住。
季玄序点到为止，周芷心领神会。
她忽地转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季玄序：“万一你的Mriari投资失败，没有做出成绩。”
“我爸一直不满意你怎么办？”
“你也会这样隐忍吗？”
季玄序连忙摇头，他弯腰将下巴放在周芷的肩膀上，双手紧紧锢着她的腰身。
“不一样的。”季玄序的声音沉沉。
他有退路。
“到了年纪我还一无所有，我就回家继承家业。”
“娶你和向季琛证明实力这两个选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周芷勾唇轻笑。
她心底泛着甜意，想要推开季玄序：“好了，站直，这么多人像什么样子。”
没推动。
季玄序甚至在她脸上蹭了蹭，语气不满：“周周。”
“小辈们都订婚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真的等不及了。
周芷笑着去掐季玄序的腰：“幼稚。”
什么时候结婚？
她还没想清楚。
远处，她爸和季玄序他爸并肩走来。
“季玄序个王八蛋，好好的家业不继承，偏偏搞什么创业。”
“年轻人敢拼才好。”
两个人的谈论渐渐传来。
台上，订婚的两位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奉日月为盟，昭天地为鉴.....”
台下掌声雷动。
季玄序在掌声中请吻周芷的耳垂：“周周，我要更感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