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除了周芷,已经再没有人能带给他。
至于学校布置的那七八张卷子,周芷写的很快,季玄序几乎是同样的速度。
同样整洁干净的卷面。
周芷的计算简单,季玄序根本没有计算。
两个人一张桌子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好快啊。”周芷开口,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
写的好快,就是应该没多少正确答案。
季玄序转动着手上的铅笔,神色躁郁,烦躁地抓过额前碎发。
难得窘迫。
他明明也有认真听了半个月的课,为什么学习效果还是一言难尽。
“我...”季玄序靠在椅背上,被颓然笼罩,他想替自己辩解。
但无话可说。
好吧。
没什么他就是单纯学习不好。
季玄序抬手,手背轻碰脸颊,无端发热。
“我去切个水果。”季玄序推开椅子站起来,火速离开现场。
周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随之起身,推门,倚在客厅的墙边,看向厨房磨砂门里的背影。
对于季玄序来说,学习并非出路。
学成这样也没关系,她不会嘲笑他。
就像...
很久以前季玄序从来没有因为她学习不好而疏远她。
门铃响了。
周芷站直身子,思考片刻,两步走向大门。
“季玄序,有人敲门。”周芷推开厨房的门,探出脑袋,黑色的长发顺着弧度从脖颈倾泻。
紫红色的车厘子装点在水晶盘里,颗颗诱人饱满。
季玄序正拿刀切西瓜,水珠顺着脖颈滚落,在喉结处消散。
周芷匆忙移开目光。
“送水的吧,你开。”季玄序没回头,菜刀劈进西瓜里,发出闷响。
周芷:“嗯。”
视线匆匆扫过少年修长的手指,腕骨突出,白皙的手背上数道青筋相接,看的人口干舌燥。
周芷深吸了口气,拍了拍略微燥热的脸颊。
开门。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线中。
周芷不认识。
但也绝对不是送水的。
男人手腕上的表,是这个季度的新款,大概三十多万。
周芷面色淡然:“你好。”
顾应抬手往上扶了扶眼镜,蹙眉。
“周芷?”
顾婉两步走到男人身后,语气惊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旋即冷笑一声,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着像是清纯小白花,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到男同学家里。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周芷。
周芷轻啧了声,来人是谁已经明了。
“季玄序。”
周芷转身离开,开口叫了季玄序的名字,不再理会两人。
“怎么了?”季玄序正用毛巾擦手,左手上的绷带浸了水,已经被他取下。
周芷:“你有客人。”
第56章
笑话
周芷面无表情从季玄序手里接走果盘。
转身进了书房。
季玄序吸了口气,轻啧了声,眼底夹杂着不耐。
顾应和季琛有生意上的来往,但与季琛有生意上来往的人多了去。
更遑论他最厌恶与季琛捆绑在一起。
季玄序目光追随着周芷的背影,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才两步跨到门口。
“有事?”季玄序的目光掠过顾婉,落在顾应身上。
心底的躁意不断攀升。
顾家像是甩不掉的口香糖。
关于联姻的事情,无论是当面还是背后,他斩钉截铁拒绝数次。
“小季,不请叔叔进去坐坐吗?”
顾应脸色铁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仍旧努力维持笑脸。
坐到他这个位置,阿谀奉承的人见惯了,从没吃过闭门羹。
能屈尊降贵主动来找季玄序,已经是将他的面子踩在脚下。
季玄序手指轻颤,点了点墙面:“没必要。”
顾应深吸了口气,咬牙。
臭小子太张扬,但没办法,季家在琼江市的地位太高。
能攀上季家,这点牺牲不足为惧。
“小季,昨天是你成人礼,叔叔给你准备了礼物。”顾应从顾婉手中接过礼盒递给季玄序。
季玄序垂眸,嗤笑了声。
“顾总,这么大年纪应当知道。”
“歪门邪道走不长久。”
说罢,他不顾顾应难看的脸色,伸手将门重重关上。
屈膝靠在墙壁上。
晦气。
来的真不巧。
沉默半晌,季玄序的心脏忽然猛地一跳,他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
门外,顾应终于撕下脸上的伪装。
他重重砸向电梯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扬!
现在的年轻人真让人窝火。
有什么好狂的!他顾家在琼江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顾婉!”
顾应忽然扭头看向顾婉,狠狠瞪着她:“季玄序喜欢什么样的你不会学吗?!”
“这么久了,还没一星半点改变,你怎么做事的!”
顾婉心跳加速,她往后退了几步,面色煞白。
“我会的,爸。”
凭什么要学!
周芷那副看起来纯洁实际手段高超的虚伪样,她看见就恶心。
她也是个独立的人,凭什么要模仿别人。
但顾婉只能将心中的怨气压下。
她害怕。
上次家规留下的鞭痕也才刚刚痊愈。
周芷!
顾婉咬牙切齿,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如果没有周芷,她作为同龄人中最合适的人选,联姻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
季玄序打开门时,周芷正用牙签叉着西瓜单手翻看英语作文。
“春来,甜吗?”
乱七八糟很多话想说。
季玄序最终只是轻轻关上门,挨着周芷坐下。
周芷:“甜。”
她说着又叉了一块西瓜递给季玄序。
少女的手白皙纤细,虎口处滴了滴红色的西瓜汁,像血一样妖艳夺目。
季玄序的目光在那滴西瓜汁上凝视很久。
久到周芷见他半天没动静,将西瓜喂到了他嘴边。
季玄序猛然回神,他扶着周芷的手腕将西瓜塞进嘴里。
送的很深,舌尖微挑,刚好滑过少女的指尖。
周芷抽回手,季玄序拿了纸巾,盖在她的手上。
“我跟顾婉没关系。”季玄序忽地开口,语气严肃认真。
周芷:“嗯。”
看出来了。
季玄序:“......”
少女的目光依旧澄澈,甚至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丝毫的波动。
季玄序深吸了口气,他俯身往前凑,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会跟她联姻。”
少年的脸凑的很近,翘起来的银色碎发在傍晚的余晖中闪烁银光。
周芷的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座椅的扶手,呼吸放轻。
似是而非的话,几乎明示。
周芷率先移开视线,她盯着季玄序领口的扣子:“一定要学胸口碎大石吗?”
季玄序:“......”
他叹息了,力气失了大半。
委婉的提示得不到反馈,却又做不到捅破自己的心思。
他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或许已经得到了反馈了。
胸口碎大石?
这算是什么低劣的转移话题的话术。
季玄序靠回椅背上,神色颓然,眼底含着几分倦怠。
垂在椅子外的手无意识揉搓。
周芷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季玄序情绪的变化。
怎么,她讲这个冷笑话不好笑吗?
季玄序朝她露出的笑容实在勉强。
-
对于学生而言,假期是珍贵且短暂的。
眨眼间就要重新回到学校。
书包比回家时沉重得多。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惆怅。
该死。
什么时候能突然把学校炸了!
不知道拥有这样想法的人有多少,反正赵真真觉得她必定是其中的一员。
做不完的英语卷子,背不完的英语作文。
她这辈子又不出国,为什么要学这个该死的英语!
“哎,学霸,你也有快递啊!”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赵真真自然而然地跟周芷说话。
她觉得新奇。
平时寄到学校的快递,不是女生们偷偷买的化妆品,就是男生们的小说足球和鞋。
学校里平时要穿校服。
班里的男生恨不得一周穿四五双鞋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学霸会买什么东西?
会和她们一样买口红吗?
不过...
赵真真的目光落在周芷的唇上,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