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男子变心、一刀两断的全过程。”
“告诫...”
告诫后面的话周芷没有再说，因为面前的少年忽然坐直了身子，身体僵硬紧绷。
季玄序不笑了。
根本笑不出来。
高中必背的篇目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么个兰因絮果的故事。
这算是警告吗？
那道横在友情之上的线不能轻易触碰。
周芷咬唇。
又不高兴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摸不透季玄序的性子。
难不成，《氓》的生僻字太多不好学吗？
周芷和季玄序大眼瞪小眼。
外面的门边，校医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居然是在补习功课！
生病了还要背书，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三精神吗！？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生命可以轮回，高考只有一次！
校医觉得自己又燃起来了。
他方才的思想还是太龌龊了，太没有格局了！
-
运动会结束后，季玄序和周芷前后脚进了教室。
一路上，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两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周芷！你可算回来了。”
“没事吧今天。”谢婧文凑过来，语气关切。
她本来也在终点等周芷。
但季玄序更快一步。
周芷轻拍谢婧文的手，安抚道：“没事。”
捏着英语作文的赵真真也凑了过来，轻松了口气：“周芷，你是真拼命啊。”
“这第一名活该是你的。”
“奖状一会儿就发下来了！”
“恭喜恭喜！”
赵真真心底短暂地快乐一瞬，就去找英语老师背书去了。
她这辈子将与英语不共戴天！
恨啊。
“周芷！你好厉害啊，那几个体育生都没跑过你！”
“咱二班的骄傲，学霸！”
“文武双全哈哈...”
恭维祝贺的声音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广播上念名次的时候，骄傲可是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
这场盛大的欢笑之中，唯有顾婉，坐在座位上死死盯着周芷。
双手撕扯着试卷。
凭什么！凭什么又让周芷出尽了风头。
第43章
生日
陈政清从办公室回来时，整个楼层就只有二班还在大声喧闹。
心底顿时涌起烦躁。
他喜欢静。
大山的夜晚星空遍布，他站在山顶，好像举手就能触碰。
山顶是安静的。
琼江市中心大楼的楼顶也是安静的。
他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野心，也从来不会在意庸才的目光。
陈政清重重敲了敲教室的门。
围在一起的人很快散去，坐在位置上的周芷猝然闯入他的视野。
陈政清勾唇，走了过去。
周芷应当是懂他的人，应当是他的同路人。
沉默扎根，无畏风霜雪雨。
破土而出的那天，世间万物都要为其喧嚣。
“恭喜。”陈政清在周芷身边坐下，开门见山。
周芷点头：“谢谢。”
她好像说了很多次谢谢。
这么多人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想要退缩，但飘摇的心却逐渐坚定。
她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
鲜花遍布或荆棘丛生，都要永远向前。
陈政清：“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高三的晚自习大多都是物理化学，整条走廊静悄悄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和谐，班主任叫周芷去也只是关心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你这孩子，咱班不差那一个荣誉。”
“都高三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班主任轻拍周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
话锋一转：“学校要拟定临界生名单，背书做题这块儿重点严抓。”
“这是咱班名单，周芷你看看。”
“你有什么想法？”
方才叫陈政清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
学生才是最了解学生的，做班主任更是要走到学生中去。
这是她考教资时辅导机构教给她的，唯一能实践的理论知识。
其他那些...
想想那些结构化题的答案就离谱。
班主任在追忆往昔，周芷接过名单扫了两眼。
“顾婉。”周芷忽然开口，“应该把顾婉加上。”
沉默被打破，班主任轻吸了口气，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顾婉？
以顾婉的成绩，想要考上本科还差了一截。
算不上临界生。
周芷面色不改，语气淡然：“顾婉同学的英语很好。”
“发扬长板，补齐短板，会有进步。”
班主任点头：“行。”
“加上她的名字，把这个名单拿去给各科课代表。”
面前的少女年岁不大，但说话做事有条理，总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班主任看着周芷离去的背影，连连点头。
非池中之物。
-
高三，基本已经是三十天放一次假。
在对假期的殷切期盼中，时间过的非常快。
十一月过半的时候，迎来了这个学期的第三次假期。
最后一堂课，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班主任出现在讲台上。
“临界生留一下，其他人先走。”
几个人的哀嚎完全不能影响一群人的狂欢。
周芷提着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季玄序。
少年没带书包，单手搭在栏杆上，神色恹恹。
银色的碎发微微翘起，凌乱中透露出一丝躁意。
“等我？”周芷朝季玄序走去。
季玄序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扯了扯衣领。
一声“嗯”从喉咙里溢出，听不出情绪。
不等周芷开口，季玄序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能送我回家吗？”
他问道。
周芷：“好。”
季玄序的眼睛好像有化不开的浓雾。
收起向外张开的尖锐利刃，内里温软无害，让人无端心疼。
两人并肩下楼。
仍是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到一拳，却像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周围很吵，两人之间却是安静的。
直到周芷开口：“不高兴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奶糖，剥好，隔着糖纸递到季玄序的唇边。
季玄序低头，叼走奶糖。
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连同强压的情绪都散去不少。
他朝着周芷伸出手，轻笑了声：“还好有你在。”
周芷将糖纸放进季玄序的手心，宽慰道：“别不开心。”
她想问问为什么，却害怕惹得季玄序更加不快。
这是周芷第一次正视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她从前不会考虑这些。
季玄序将糖纸攥紧，手心好似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没关系，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想永远在一起。
教室里。
顾婉捏着手里的笔，“咔咔”作响。
真是抽风了！
她为什么会在临界生的行列里！
这半个月又是单独抽查背书，又是额外做卷子考试。
甚至还召开小规模家长会。
真是疯了！
偏偏因为之前季玄序的那个电话，她不得不在学校有所收敛。
该死的！
学校强留他们这些临界生把昨天单独小测试的题讲完了才放他们离开。
半个小时后，剩下的人走出学校大门，已经没有快乐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能把楼顶掀翻。
门口没什么人了，黑色的卡宴就停在对面的街道上，分外显眼。
顾婉刚出校门就能看到，脸色顿时更加难堪。
一个两鬓斑白，头顶没什么头发的男人挺着肚子从后座钻出来，朝着顾婉挥手。
“这边，小婉。”
嘶哑的声音颗粒感十足，嗓音早就被烟熏的粗粝不堪。
顾婉脚步微顿，旁边跟着的三两个人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婉姐，你爷爷可真年轻。”
“对你真好，亲自来接你。”
“那是什么车，看起来好高级...”
“卡宴啊蠢货。”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顾婉身边响起。
顾婉紧咬着牙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跨过去时却不得不收起自己脸上的不虞。
“小婉。”男人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狰狞油腻。
顾婉攥了攥手心，乖巧道：“姐夫好。”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姐姐怀孕辛苦，我来接你。”
“今晚是季家那位的成人礼，你得好好把握。”
“季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