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月休，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仙第一次见到澜月休面上如此明显的醋意。
“师尊是要换徒弟？”
陆仙脑袋一蒙，这才想起来先前她要收弟子的打算。
“我只是想收——”
她话还未说完，忽然觉得光线暗了下来，偏头一看，窗户外竟然有藤蔓蔓延，渐渐封锁了窗户。
藤蔓肆意铺满整个屋子，封锁门窗不留一丝空隙。
陆仙再朝澜月休看去时，他伸手褪去了外衣，朝她逼近。
有藤蔓随着他的动作攀爬上来，嫩绿的尖端挑开陆仙的衣襟，朝着渴望已久的、能够令藤蔓主人抚平心中醋意的乐园而去。
片片衣襟散落，澜月休膝间搭上床，撑在陆仙两侧。
他埋在陆仙脖颈间，咬了她一口，抬眼时眼神既迷离又阴鹜:“想换徒弟？仙仙死了这条心吧。”
陆仙：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换了？
第53章 夜千重与鹿葵
“小夜, 来，叫师姐。”
还没庭翊一半高的男孩噘嘴，偏头不去看座上的人, 哼了一声：“我不叫, 偏不！”
“嘿，你这小子。”庭翊往夜千重脑袋上使劲搓，“没礼貌！师尊当初将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跑来当小少爷的。”
“我不叫, 就不叫！”
十几岁的小孩还未从灭门之伤中走出来, 张牙舞爪得像个刺猬, 将最脆弱的部分深深藏起来，立起根根坚硬的刺保护自己。
夜千重倔强地不肯喊出声。
他只有一个阿姐, 绝对不可能叫别人姐！
“小少爷，站远点，你挡着我的道了。”
直到那个人开口，夜千重才悄咪咪去看了一眼。
随后他发现, 这个“师姐”，从某个角度看, 真的很像自己的阿姐。
这是夜千重第一次见到陆仙。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从他身边走过去时, 那个侧脸真的很像阿姐。
夜千重别扭地揪着衣角，小声喊了一声：“师姐……”
可惜陆仙没听着，就这么走了。
夜千重本来还想尝试与陆仙接触的心思顿时歇了。
“小夜啊，没关系，晚上再去拜见你师姐, 她好哄着呢。”
“我才不要！”
他一扭头，转身就走。
待接近傍晚,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朝长满藤蔓的屋子里看。
“人去哪了？”
夜千重扒着门缝往里面瞧，没见到人，退开来挠头，手里还提着食盒。
忽然有只手啪地一下按在夜千重脑袋上，将他压得弯了脖颈。
“小少爷，你来干嘛？”
夜千重挥手拂开那只手，连连往旁边退。
“别碰我的脑袋！”夜千重瞪了陆仙一眼，将手里提着的食盒藏在身后，倒退着想走。
他果然不应该来的！
陆仙挑眉，看着夜千重面上抵触的模样，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小少爷还不给碰了，金贵呀。”
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转身去推门。
忽地传来哐当一声响，地上落下一个食盒，送来食盒的人早就跑远了。
最后夜千重送来的吃食，被陆仙丢给了庭翊。
“那孩子小，亲人都不在了，师尊看他可怜将他带回来，你多照顾些。”庭翊嘴里吃个不停：“他有个阿姐，为救他死在他面前。”
庭翊停了会，才说：“惨哦，惨哦。”
陆仙目光落到嘴里就没停过的庭翊身上，留下一句：“金贵的小少爷你们养去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第二日，夜千重早早前去师尊那听讲，等了许久，等来了庭翊也未等到陆仙。
他心不在焉，被仰山君看出来。
“你可是在等什么人来？”
夜千重慌忙回神，口是心非道：“没，我没等谁来。”
仰山君看破，不说破。
不久后，夜千重小声问：“师尊……”
“嗯？”
夜千重面色纠结，最后一闭眼，语速飞快：“师、师姐怎么没来？”
许是叫的次数少了，有些生疏，喊起“师姐”二字时磕磕绊绊。
庭翊出去练了，否则听到这一句，定然会直接告诉他陆仙去干嘛了。
仰山君笑道：“不若待你今日课业完成，自己去问？”
夜千重立刻往回缩：“我才不要！我一点也不好奇。”
他心里想着，她与阿姐一点也不像。
阿姐才不会那样粗鲁地对他。
当晚，夜千重发烧了。
“没什么大碍，前几日受了惊吓，失了魂，叫回来就好了。”
仰山君平日忙，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庭翊身上。
陆仙小时候就是他带的，如今夜千重来了，也交由他带。
“好，辛苦你走一趟了。”庭翊送走丹修，留下来照看夜千重。
他瞧着夜千重憔悴的面孔，心疼。
“唉，可怜的孩子。”
前半夜是庭翊守着的，后半夜他有事，叫来了陆仙。
陆仙本不想去，被庭翊一顿讲，不情不愿拿了把椅子坐到床沿边看着人。
快三更的时候，夜千重忽然叫了起来。
“阿姐，阿姐别死，别死——”
喊声凄厉，吓了陆仙一跳。
她过去一看，人还没醒，应当是做噩梦了。
想到庭翊说夜千重的身世，陆仙只能叹了口气。
“小少爷，好好修炼吧，下次生病，我可不来了。”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挣扎的人渐渐平静下来，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
夜千重梦见自己很小的时候，撞见了妖魔鬼怪吓得一直哭，那时爹娘都不在家，是阿姐抱着他，告诉他世界上有法术厉害的仙长，已经将妖怪都赶跑了，哄他入睡。
夜千重睡着了。
“小夜别怕，有阿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赶跑哒……”
夜千重醒来的时候，看到陆仙正在打瞌睡。
他定定看着陆仙，发现她其实和阿姐一点都不像。
但看着看着，鼻子一酸，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惊醒了陆仙。
“你怎么在我这？”
“这不是小少爷生病了，做师姐的来看看嘛。”
夜千重背过身子，不理她。
自那以后，夜千重每日早早前去听讲，日日修炼，倒是激发了他的天赋，不过三年时间，修为已经追上陆仙，个头也比陆仙高了。
他还是会与陆仙顶嘴，明里暗里和陆仙较劲，出任务时会冲在前面与陆仙比谁最先完成，但他还是败给了陆仙。
陆仙居然比他先收徒！
行拜师大典那日，他偏要挤到最前面，上下打量她新收的徒弟。
柔柔弱弱的，还不爱说话，比他差远了。
像是想要与陆仙争个高低，又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也不差，夜千重也收了个徒弟。
自从陆仙收了徒弟后，就很少与他一起出任务。
这次他出去除妖，归来途中遇见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骨瘦如柴，背着一个比身体还大的箩筐爬到山上去摘灵植。
他本来是想走的，谁知小姑娘一个没踩稳，跌了下来。
他立刻跑去救下小姑娘。
小姑娘连连道谢，当他要走时，一把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救她的爹娘。
“仙长是个好人，能不能救救我的爹娘，他们、他们病了好久，我怕他们死了……”
“只要仙长救我的爹娘，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哭得凄惨，求他救人的模样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可惜，没能帮上忙。
小姑娘的爹娘已经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
夜千重看着小姑娘面如死灰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帮小姑娘埋葬好亲人后，问她：“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我教你修炼，变强，然后，你就能保护身边的人。”
他曾经太弱，无法保护爹娘与阿姐，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如今他已经有能力去拯救鲜活的性命，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
他看到小姑娘面露感激，郑重朝自己磕了个头。
一如他当初在血海中，被仰山君收为徒弟的那一刻。
“弟子愿意。”
夜千重带着小姑娘回去，跑去找陆仙，却没见到人。
她收的弟子淡淡瞥来一眼，说她在闭关。
夜千重收到徒弟的喜悦被冲消了一半。
他转头带着小姑娘去见庭翊。
这时仰山君已经逝去，拜师大典需要庭翊来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