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血,我可能还不会这么快恢复过来。”
它伸出舌头,舌头居然能延长,舔着红痕所在的皮肤, 然后收回舌头,面带回味。
“说起来, 我是不是得喊一声母亲?”
它笑了起来,嘴角裂到耳根,里面只有混乱的祟气,并无人体器官。
“可惜你被我杀了。”
它皱起眉来,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那就把你埋了!”
此话一出,陆仙身体落进去的那道裂缝开始合并。
它朝天一指,整个苍穹被血色包裹,一眼望去全都是猩红。
“我,名为撒尔温——”
“是这个世界新的神!”
它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所有沙漏开始剧烈晃动,无尽的骷髅人落到地上,皮囊人将人们扑倒地面,越来越多的血肉融化,皮囊人越来越多。
还有力气守卫世间的人却越来越少,他们被皮囊人同化,被骷髅刺穿身体。
沙漏占据了安全区域,大地裂开,世间再无安全的栖身之所。
这一切,都是撒尔温带来的。
它毁灭了这个世界,竟然还妄想要接管这个世界。
吞没陆仙身体的裂缝合上,一座沙漏盖住裂痕,似乎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这个世界走向了灭亡。
撒尔温站在虚空中,身后是血色苍穹,与满身疤痕的大地。
它裂开嘴笑着,很满意眼前见到的场景。
它创造的“灵物”在筛选无法进入新世界的旧居民,它创造的神塔在开拓新的领地。
待这个世界最后的旧居民都进了神塔,这里将会迎来新生。
它带来的新生!
苍穹中的血色蔓延,宛若一道血色雷电,一直挂在苍穹中。
整个世界已经见不到一处安详之地。
一次又一次击退皮囊人,庭翊已经精疲力尽。
他撑着皮囊人被击退的空挡,朝苍穹看去。
小陆,你还活着吗?
当陆仙的命牌碎裂的那一瞬,庭翊心一个咯噔,瞬间失了魂。
弟子三人,最后只剩下他了。
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整个九重山宗还没放弃,他怎么能放弃!
站在九重山上,能将其他八座山尽收眼底,庭翊能看到不断有火花爆炸开来,还有弟子们的嘶吼声。
他听着这声音,瞬间红了眼。
庭翊吼了一声,朝再次爬上来的皮囊人冲去,灵力暴涨,火光四射。
他不能倒!
他要撑住!
九重山宗需要他撑住!
带着这样的信念,庭翊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却做不到如皮囊人一样不需要休息。
他已经力竭,经脉枯竭,灵力几乎被榨干。
即便如此,他也不退缩。
灵力用不了,他用生出团团火苗,将九重山点燃了,最原始的火裹挟着杀意驱赶皮囊人。
其余弟子不约而同与庭翊想到一处,举起火把赶走皮囊人。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空隙,还没能喘口气,就有弟子被偷袭。
顾不上伤感,只能咬牙举起火把,将皮囊人烧成灰。
与别处不同,本就只住了一个人的六重山即便被皮囊人围攻,也极为祥和。
绛色夫人独坐在床榻上,透过窗户看向昭示着死亡的血色苍穹。
她的身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
绛色夫人嘴角一直扬起着微弱的弧度。
“从前你告诉我,人这一生要有执念,执念是支撑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她手掌抬起,七根竹片漂浮,上面还有碎裂的痕迹,仿佛碎了后被人拼好了。
“现在我有了执念,可你却不在了。”绛色夫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眼神涣散。
她的身形越来越透明,可七根竹片上的痕迹在修复。
绛色夫人将手指伸向竹片,竟然没进竹片里了。
“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她说着,身子一点点没入竹片里,最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竹片上的痕迹立刻修复,焕然一新。
紧接着紫色雾气缭绕,将竹片全都聚合在一起,团成了一个竹筒。
竹筒里显现出竹签来,却只有一根。
那根竹签上写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竹筒收缩,与竹简融合,竟然变成一柄竹剑,剑身散发着一种竹叶清香,凌冽的杀意与剑气藏在清香中,嗖地飞出窗外,划破天际,快得像闪电,将苍穹中的血色劈开,露出原本的夜色。
撒尔温立刻感觉到一道杀意朝自己而来,挥手一挡,将竹剑击开。
但它立刻变了脸色,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合起来,再无一丝得意。
竹剑的目的不是杀它,被它一击,顺势劈开大地裂痕上的骷髅沙漏,这一剑将沙漏破开,也劈裂了那道合上的裂缝。
撒尔温反应过来竹剑的目的时已经来不及了。
被劈开的苍穹里有亮光朝血色侵袭,起先只是道弧线,随后越来越亮,从裂缝中将血色苍穹撕开,逐渐占据半壁江山。
“好手段。”撒尔温面容狰狞,白皙的皮肤逐渐涌上祟气,灰色经脉蔓延全身。
“母亲,没想到你还有后手。”
祟气笼罩,一面去击劈开大地裂缝后攻击自己的竹剑,一面去与苍穹拉扯,想要将亮光击退。
竹剑不正面攻击,骚扰撒尔温,令它顾不上苍穹。
血色苍穹被亮光撕裂,逐渐被驱赶。
亮光占了上风,将部分区域照亮。
重见光明的人们仰头看天,他们能感受到有人还在为这个世界奋斗。
终于,被撒尔温阻断的第三道雷劫劈下,这次直接朝裂缝劈去。
巨大的威能将周围的沙漏掀翻,骨头散落一地。
这道雷劫劈下,裂缝虽未曾再合上,却也没见到有动静。
撒尔温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她死透了,你还要鞭尸?”
“啧啧啧,天道果然无情。”撒尔温语气骤变:“那就让我来做这个世界的天道吧!”
撒尔温飞身,跑到被劈开的苍穹缝隙前,双手握团,拉出祟气,凝聚成一柄巨锤,朝裂缝捶击。
它这一击的威能直接将裂缝处的空间都凝固了一瞬,裂缝被它捶合,血色重新覆盖。
撒尔温扔了巨锤,锤子落下,将一整个城镇砸得凹陷了。
它转身去解决裂缝。
“天道有何用!照样被我踩在脚底。”
它得意起来,被竹剑得手,擦到脖颈,流出来的却是祟气。
撒尔温眼神变得凶悍,手掌化为祟气直接将逃跑的竹剑抓住,双手捏合,将竹剑捏碎。
竹片散落,撒尔温解了气。
“母亲还是死了好,不然你再创造出这些难缠的玩意儿,我会很棘手。”
它将祟气收回来化为手指,拇指按到脖颈伤口处,瞬间愈合。
但他此番好心情却立刻消散。
大地裂缝处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紧紧扣住裂缝边缘。
撒尔温一看到这只手,身形立刻闪现过去,一脚踩在手背上。
“母亲都已经死了,诈什么尸,乖乖待在地狱不好吗?”
光着的脚一踩下去,大地边缘立刻凹陷。
撒尔温抬脚,却没看到预想中的手掌消失画面。
它第一次瞪大了眼睛。
再一次跺上去,一连跺了好几次,直到脚下的泥土碎落,看不到那只手踩满意。
它刚挥手要再次将裂缝合起来,一道凌冽的充满杀意的拳头直击他面门。
撒尔温猛地后退,看见本已死透的人飞身而出,轻飘飘落地。
“你居然还活了。”
陆仙右手张开,竹剑碎片朝她飞去,不断重组,合并成剑。
她面无表情,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剑指苍穹,挥出竹剑。
一道裹挟着浓烈剑意的剑气刺破血色苍穹,将生的希望带回人间。
这道剑气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在苍穹中永不停歇的辟出裂痕,裂痕连绵不断遍布整个天空。
“你,有罪。”
这个世界,终于迎来了她的神。
陆仙右臂举起,第四道雷劫应声劈下,直冲着她而来。
撒尔温见到雷劫慌了一瞬,但见那雷劫朝陆仙劈去,立刻得意起来。
“我还以为母亲有什么招式,就是个破雷劫?”它摸着自己身上的血痕,英俊的脸庞扭曲:“母亲好好受着吧,等你再死了,我给你收尸。”
很快,他察觉到不对。
道道雷劫落下,陆仙却纹丝不动,与之前被劈时状态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