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无意识攥紧掌心，属于尉迟钦的那片神树叶，在她掌间弯成新月。
“还是不了。”她道。
感觉这片树叶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受不住蛊惑打开，有些事便再不可逆。
比如，她的心情。
又比如，她和尉迟钦的关系。
第76章
他是在学习，她世界中的……
千机比试当日。
卯时三刻，天光微启，薄雾未散。
金骨丹的副作用已褪去，岑奕活动了下筋骨，遗憾地将轮椅收入乾坤袋。
她比约定的出发时辰，早了一刻抵达前厅外。
然而厅内，已矗立着六道身影。
岑奕望进去，素日里谈笑风生的同门，此刻个个下颌紧绷，唇线紧抿。
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岑奕脚步一顿，后撤半步正欲退走，忽被注意到她的秦遥唤住。
“岑师妹，你要去哪儿？”
岑奕一默，而后道：“取花。”
想去取她床头的小黄和小白。
总觉得很适合
这个氛围。
岑奕步入大厅。
她目光扫过几人微青的眼下，不解问道：“师兄师姐，这都是怎么了？”
“紧张。”陆子茵正色，“毕竟千机比试的输赢，会决定最终的胜负。”
说完，她转头看向岑奕。
见她神色悠然，一派淡定，不由赞叹：“还是岑师妹心态好，分明是第一次参加大比，却能有这般从容气度。”
岑奕：“确实，我之前从未参加过大比。”
稍顿，她道，“但我经历过高考。”
六人闻言愣了愣。
面面相觑后，他们眼中皆闪过茫然之色：什么考？
岑奕解释：“那是千万人一同参加的比试。”
千万人！？
六人皆震惊不已。
大比人数最多时，也不过二三百人，而千万人级别的比试……
只是凭借想象，他们便已觉得难以承受，心神俱疲。
可岑师妹，竟然参加过如此残酷的比试！
思及此，他们瞬间对岑奕肃然起敬。
惊诧过后，秦遥忍不住问道：“岑师妹究竟经历了什么，心智才会如此坚韧？”
其余五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岑奕，眼神期待又好奇。
快说说，好让他们也学学。
“关于这个。”岑奕目光悠远，“那得从九年制义务教育说起了。”
六人：？？
不多时，秦宗主携两位长老准时到达前厅。
一行人整装待发，前往会场。
他们坐下时，已临近比试正点。
岑奕目光扫过各派的坐席，心中计较着竞争力。
当视线依次扫荡而过，经过某一个空座时，她不由地一顿。
属于尉迟钦的座位空着。
她眼眸微微闪烁，下一秒，身旁传来秦遥的温声询问：
“岑师妹，看什么呢？”
岑奕回神，随后视线一偏，看到整齐铺开的坐席中，有一大块空缺，相当突兀。
她奇怪道：“无隐门没来吗？”
“你还不知道吗？”石耀幸灾乐祸地道，“之前仙尊调查无隐门舞弊，将他们掌门和长老都传去审问，闲怀长老当场就招了。如今不仅往昔成绩全数作废，连本届大比资格也被剥夺了。”
他啧啧连叹：“当初庄潘还说我们会在大比中被萧氏压下，退出四大仙门，如今倒是他们因为舞弊，不配位列四大仙门了。”
石耀的声音过于欢悦，引得秦宗主回了头。
他看向自家弟子，有心让他们收敛一二。
于是，他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从无隐门之事，你们可有所悟？”
卫子林：“当以浩然正气立身。”
秦遥：“取巧终是镜花水月，唯实修方得始终。”
众人依次作答，满室目光渐渐聚向唯一未答的岑奕。
顶着同门的视线，岑奕缓缓开口：“我悟得，宗门名字不能瞎取。”
罗阳宗众人：？？
“无隐门。”岑奕道，“如今可不就无了，隐了。”
“……”
吉时已至。
萧道成踏着石阶，踏上被各派坐席围拢在中央的台子上。
他催动灵力，浑厚的声音自台上震荡开：
“承蒙各位前来参加千机比试。在比试正式开始之前，我们需先宣布‘七魁’结果。在七项比试中，取前三甲计分，魁首得三，次者得二，末者取一。”
话音未落，两名弟子已推着覆有红绸的板子上台。
揭开红绸，各仙门世家的分数皆按高低排列。
萧道成：“这板上所列，便是各位至今的比试得分。”
岑奕望过去，一眼看到罗阳宗。
罗阳宗和萧氏并列榜首，目前皆为十分。
“然‘七魁’并非定局。”萧道成道：“接下来的千机比试中，各派弟子将组队进入秘境。最先取境眼者，得五分。”
所谓境眼，乃秘境灵力汇聚之核心，一旦取走境眼，秘境就会崩解消失。
岑奕抬眸凝视积分板。
按照现在的比分，罗阳宗的竞争者，主要是已夺得五分以上的队伍。
见弟子们皆目光深沉，秦宗主安抚道：“相比名词，平安归来更重要。”
“宗主所言甚是。”鹤白长老也道，“于修道之人，名次皆虚妄。你们年轻一辈，不要太过在意虚名。”
弟子几人闻言，从板子上收回视线。
弟子们垂首，正欲应诺之际，萧道成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次千机比试择定的秘境，乃萧氏门人探寻所得。此境源自七千年前数位大能残存灵识所化，这几位大能，还曾鼎力扶持初代仙尊开设仙尊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由七千年前大能灵识所化的秘境，境眼定然相当……”
众仙门激动道：“玄妙非常！”
罗阳宗也兴奋：“价值连城！”
“……”
数十道目光射向罗阳宗：你们宗门怎么回事儿？
罗阳宗众人却丝毫不觉。
鹤白长老精神抖擞：“千机比试，你们定要力争第一。”
程青：“方才师父不是才说过，不要在意虚名？”
岑奕：“但可在意实利。”
话音落下，鹤白长老赞许地看了岑奕一眼。
台上，萧道成袍袖轻扬，十余道流光自袖中飞出。
一模一样的锦囊，悬停于各派席座面前。
“诸位面前的锦囊中，置有秘境舆图、月影宝珠和求助符。”
“秘境所在之处，已于舆图中标明。月影珠可定方位、传影迹，令外界得以见证诸位行动。”
“进入秘境后，若出现以下两种情形，比试者将提前退出比试：其一为情况危急燃烧求助符，其二为月影珠损毁。”
听完规则，罗阳宗众人沉思。
卫子林：“我们不仅要保证尽快找到境眼，还得保护月影珠。”
“不错。”秦宗主道，“且这次秘境危险重重，欲取得境眼，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你们务必要当心。”
弟子们凝思点头，
各派交头接耳间，萧道成取出一卷冰玉卷轴。
他清了清嗓子：“仙尊虽未亲临，却留下墨宝，赐予诸位祝福。”
卷轴应声，凌空铺展。
玉纸上，金墨写就的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众人屏息望去，下一瞬，却皆是一愣。
微妙的沉默，在坐席蔓延。
好半晌，才有人不解出声：“仙尊写的是什么？”
寂静很快被疑惑代替，然而在场百余人，竟无一人识得尉迟钦所写的内容。
唯有岑奕望着卷轴，双眸一瞬不瞬，喃喃：
“愿此去平安顺遂，万事皆得所愿。”
寥寥数语，质朴无华。
却是由现代汉字写就，只送给她一人的祝愿。
恍惚间，她想起尉迟钦手执小说的模样。
她原以为，他是为了参透原著书册玄机，却没想到，他是在学习，她世界中的横竖撇捺。
意识到这一点，岑奕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连带着胸腔，也骤然泛起细密的震颤。
另一边，面对满坐席的疑问，萧道成权当没听见。
主要是，他也不认识啊！
展示完，他快速收起卷轴，指尖在袖中沁出汗意。
怕众人追问，他直接一挥衣袖，宣布流程：
“千机比试，启！”
随着尾音坠地，各派迅速转移注意力。
他们迅速打开锦囊，取出舆图。
确认完地点，各派弟子皆腾空而起。
罗阳宗，陆子茵御剑载秦遥，程青踏风，左
手卫子林，右手乔兰儿。
石耀茫然：“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