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完才发现,知己没有和声。
他看向周夫人,却见她面色惨淡。
他不由感到奇怪:
瞧这样子,怎么像是道心破裂了?
……
日上中天,玄清门的修士,带着前去请人的周府家仆从天而降。
仙姿飘飘,不染尘埃。
岑奕怅然,谁能想到,他们是来搬砖的。
修士一共五人,模样都是个顶个的出挑。
但周夫人却直勾勾地盯着,并肩而站的一男一女。
她扒拉最近的岑奕,“我怎么心口发热,像是有暖流在流淌。”
岑奕为她解惑:“那暖流大概名为母爱。”
周夫人盯着的那一对璧人,正是妙彤笔下创造出来的主角,速成。
二人全名为:晁速,卜成。
相当遵守交规的名字。
正如《丹修速成》这本话本,虽出自妙彤之手,剧情却难得的全部合规。
岑奕没想到速成二人会出现在这里。
法修能隔空取物,剑修可劈砖砍木,身为丹修的速成能做什么?
她诚心发出询问,卜成也很诚实:
“玄清门有上计考核,每年需完成二十项任务,我和速师妹还差一半没完成。”
“……”
岑奕听懂了。
这是来混学分的。
第40章
到底谁是山匪啊!……
和速成说话的功夫,其他玄清门弟子已向管家确定完诉求,立马开始工作。
他们各司其职,动作干练,看起来相当专业。
速成二人想要去帮忙,刚刚靠近,就见从容不迫的三名弟子,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你们别过来!”
晁速:“师兄,我们也想要帮忙。”
师兄温柔,“你们离我们远远的,就帮了我们最大的忙。”
岑奕惊讶地看向那弟子。
没想到这般和善的语气,竟然能说出此等扎心的话。
晁速叹气:“定是我驽钝笨拙,才惹得师兄们厌烦。”
卜成揽住她的肩,安慰:“不,速师妹聪慧绝伦,分明是我愚笨,拖累了你。”
晁速赶忙道:“在我心里,成师兄最是能干!”
……
玄清门弟子:!!
他们就知道,这两个人待在一处定要腻歪!
在山上卿卿我我也就算了,出来辛苦搬砖,为什么也不放过他们?!
看着泫然欲泣的三名弟子,岑奕恍然。
原来是速成二人先扎了他们的心。
在互相伤害中,速成二人最终被师兄们赶跑。
但他们无处可去。
归玉长老
推荐:“出了寨子往右直走不远,有一片花田景致甚佳。”
岑奕奇怪道:“师父第一次来,怎么知道有花田?”
归玉长老抬起下巴,得意道:“话本不曾提及的地方,全凭为师自行想象。”
岑奕挑眉,这天眼的自由度还挺高。
速成二人喜不自胜,谢过归玉长老,携手前往花田。
待到地方,便见花海芳菲遍野,春意盎然。
晁速美若桃李,卜成俊逸非凡,二人并肩坐于花海,如画卷一般美妙。
卜成信手摘下一朵花,“我为速师妹编个花环,可好?”
晁速满眼期待,“好!”
卜成折下花梗,指尖灵动,开始缠绕编织。
忽然,他动作凝滞,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
晁速疑惑:“成师兄,怎么了?”
卜成收回视线,摇摇头,“许是错觉。”
总感觉群狼环伺,被人窥视。
林间暗处。
归玉长老和周夫人猫着腰,扒在树后。
归玉长老窃笑:“嚯嚯嚯!书中没有提及编花环,这粮新鲜着呢。”
周夫人昨日被岑奕重创的心,此时也因为花田里的眷侣彻底痊愈。
“吼吼吼!不愧出自我的妙笔,真恩爱!”
二人屏息凝神,专注嗑糖。
岑奕和尉迟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
岑奕叹气:“师父要来偷窥,拉上我们做什么?”
归玉长老侧目,严肃纠正:“什么叫偷窥,我这叫暗地观察。”
岑奕:??
除了多两个字,有区别?
归玉长老已从周夫人那儿,得知她们昨夜的对谈。
在进入意境之前,他还以为小奕儿和仙尊已经心意相通,才会纸鹤传书,哭诉仙尊弃孤儿寡母不顾。
谁知道,这竟然是误会!
人最害怕失去的,是曾经拥有过。
归玉长老已尝过糖的甜味,就不允许有任何人从他嘴里把糖扣走!
就算是岑奕本人也不行。
他决意要让岑奕开窍,让榆木生花。
“影响周夫人灵感的,除了场地,便是你们两个投入的感情。”
他试着一步步引导:“看卜成给晁速编织花环,小奕儿,你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很甜蜜?有没有很羡慕?
岑奕凝神细察片刻。
随后在归玉长老的期待中,郑重道:
“红配黄绿,颜色欠佳。”
归玉长老:……
“不是这个感觉。”归玉长老耐心,“你换个角度思考。”
岑奕“哦”了一声。
随后向右转身,垂首苦思。
归玉长老:……
他将人扳正,“为师的意思是,你别管花的颜色。”
岑奕只好重新看向卜成。
随后平静指出:“花环编错了一节。”
归玉长老:……
周夫人见归玉长老神情龟裂,顿感宽慰。
总算有人同历此劫。
归玉长老觉得,对付岑奕,不能再绕弯子。
他单刀直入:“小奕儿可曾想过,未来亦有人待你如卜成待晁速?”
这问题算是问到岑奕心里去了。
岑奕颔首,“我想过全世界的人都这般待我好。这样每人给我一块灵石,我便可富甲天下了!”
归玉长老笑容微僵,选择性忽略此言。
他续问:“如果只有一个人这般待你,默默守护你,你希望他是个怎样的人?”
周夫人听着师徒对话,想起昨夜岑奕的回答,连忙补充:“具体些,最好具体到姓甚名谁。”
岑奕歪头想了想,这问题不异于从身边人找出理想型。
她将穿越后认识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最终,一个人浮现在脑海。
她正准备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钦已代她回答:
“财神爷。”
“……”
岑奕害羞,“哎呀,我的暗恋那么明朗嘛?”
尉迟钦:“呵。”
归玉长老和周夫人相顾无言。
忽略这离谱的答案,岑奕和尉迟钦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之后的半个时辰,岑奕自说自话,归玉长老与周夫人自嗑其糖,尉迟钦静默聆听,竟也意外的和谐。
后来,岑奕蹲累了,与尉迟钦先行返屋休息。
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暮色四合。
房子已经盖好,众人全部回归。
管家验收完房屋,给钱后,在一册卷轴上勾勾画画。
岑奕好奇他在做什么,便凑过去。
细观卷轴,只见上面列有数项:工效、亲和力、坚固度......
岑奕:……
好家伙,竟然还有服务评价。
岑奕啧啧摇头,这学分还挺难挣。
她收回视线,随后看向满脸甜蜜的晁速。
尉迟钦:“怎么?”
岑奕摇摇头。
不过是强迫症犯了,看到那一小段编错的花结,有些难受。
玄清门弟子收到五甲好评,心满意足地辞别。
他们前脚刚走,周夫人就召唤管家家仆收拾东西,搬离岑奕的房间。
生怕迟一步,她的心又要被岑奕的不解风情击碎。
等搬完最后一样东西,周夫人舒下心。
她重焕八卦之魂,问:“你和言儿先回来,路上可有发生什么?”
岑奕回忆一二,正要回答。
周夫人却急掩其口:“算了,你别说话,我会自己润色加工。”
岑奕:……
此后数日,还算过得平静。
某天,岑奕算了算日子,距离师父给予的灵力耗尽,只剩下十日左右。
她找到周夫人,打听:“不知话本写得如何了?”
周夫人笑靥如花:“大体已成,就是有一段不知道怎么写,影响到我写后续的内容。”
“什么内容?”
“女匪劫公子。”
岑奕:??
这不是开篇吗?
周夫人心虚地别开眼:“写作这回事,顺序有时没那么重要,我后面的写了不少了。”
岑奕礼貌微笑。
你不如先把我写死吧。
管家得知周夫人的灵感困境后,立刻鼓动寨子上下,为周夫人排了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