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的党羽说是他的,其实大半都是摄政王暗自培植给七皇子的。
傀儡,自然不能太聪明,太厉害,太有手段。
否则容易傀儡弑主。
沈虞同情地看了一眼沈太傅:“父亲,依着您的身份,想要给大哥安排个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么,为何非要盯着我这个临时的工部主事?”
“莫非你围观几十载,竟然塞个儿子去朝堂的本事都没有?”她故意道。
沈太傅脸色青黑,但不晓得是不是被沈虞气多了,承受能力练出来了,竟然没有大吼大叫:“你休要激我。”
“此事,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跟你商量。”
沈虞有一种重新回到刚穿来那一天的错觉。
她冷笑一声:“这可不是小儿女的亲事,乃是关乎民生的朝堂之事,我乃皇上特意下了圣旨封的工部主事,父亲也是要违抗皇命不成?”
沈太傅一噎。
沈雪柔声道:“姐姐,父亲也是不忍你辛苦才会让你把这个差事丢给大哥哥,你为何给父亲扣这么大的帽子。”
“这话你信吗?今天早上你们还齐齐要来把我赶出家门呢,怎么一个两个地都得了健忘症是吧!”沈虞对他们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佩服的。
她一直都觉得她是个脸皮厚的,但现在她发现沈家这些人,脸皮比她还厚。
沈雪道:“姐姐,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怪不得我们啊!”
“您私见齐尚书,齐尚书见了您过后把齐夫人送回了娘家,这些都是事实,您从未跟我们解释过说你跟齐尚书是清白的。”
“您后续约见七皇子、皇上、安王世子这些事情,也都没有跟我们说过,我们又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咱们沈家,不仅只有您一个女儿,您可知道因为您的声誉一直出问题,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二叔三叔还有族中各家说道?”
“是父亲不想将您留在家中吗,是您自己不稀罕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啊!”
沈雪说到后面,竟觉得委屈不已,失声痛哭起来。
沈夫人见沈雪哭,疼惜地搂着她道:“还是雪儿懂事。”
“沈虞,你可知我这个当母亲的为何不愿与你亲近,便是因为你是个白眼狼,一点都不知父母恩。”
先前还觉得有点尴尬的沈太傅这会儿也理直气壮了起来:“沈虞,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治捏紧拳头:“父亲,既然她喜欢吃苦,那就让她去吃那苦好了,我不愿意帮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做那起子脏活累活。”
第89章 不臣之心
沈虞今天算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还差点笑弯了腰。
这笑像是会传染,让原本就有些绷不住的陈婆子也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
她不敢如沈虞这般直白地笑,死死地捂着嘴企图不让笑声从嘴里跑出来,但她没有捂住,那笑声还是从她嘴里漫了出来。
就是这笑声听着不雅,像是在排泄肛肠蠕动后的气体运动。
沈夫人随手摸了个茶盏就朝陈婆子狠狠砸过去:“大胆贱婢,竟敢以下犯上。”
她身上被打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那茶盏并没有砸到站在最后面的陈婆子身上,倒是差点砸到了沈虞。
好在金玉和金盏反应灵敏,一人一边架着沈虞的胳膊就把她抬到了安全地带。
金玉金盏得力,沈雪和沈治身边的人就没那么敏捷了,茶盏摔碎在地上,溅起的碎片砸到了沈雪的腿,还有一片茶叶很灵性地贴到了沈雪的脸上。
便是沈治也被茶水波及。
沈夫人更气了,怒吼:“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
沈虞开口阻拦:“我看谁敢!”
“父亲母亲,陈婆子可是我的得力干将,若是因为你们打死了她,让我办不好差事,届时被百姓唾骂,我可是要跟大家好生说一说其中之缘由的。”
沈治嗤笑道:“她一个粗使婆子,也能算得力干将?沈虞,你要保人也找个合理一点的说法。”
“还有,若是你完成不好差事,那只能证明你能力有问题,你既然知道自己不行,就不要想着提前找什么替罪羊,好好把差事交给能胜任之人才是上策。”
“不要天天想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
沈虞感叹:“你脸皮完全可以拿去筑城墙了,想抢我的差事就明说呗。”
“我以为如沈夫人那般直接开口要的,就已经是不要脸了,没想到你还有更不要脸的操作。”
这一家子简直是在不停地更新她对奇葩的认知。
沈治他到底在拽什么,在牛气什么呀!
沈夫人冷声道:“要陈婆子的命,还是要你的差事,你自己选!”
沈虞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如调色盘一般丰富,她瞧着陈婆子感叹:“这是他们第二次用你来威胁我了吧!”
“没想到啊,在旁人眼里,你竟然是我的软肋么?”
沈虞觉得沈夫人完全不像是那种底蕴极其深厚的人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竟然天真地用一个粗使婆子来拿捏她,这完全不符合当今社会的核心价值观,也完全不符合她的恶毒人设。
她可是连庶妹都推下水,上不敬父母下随意将身边的大丫鬟送人的恶女啊!
陈婆子闻言,心情变得沉重,她可不想成为大小姐的软肋,这意味着她是大小姐身边最没用的。
她这些日子矜矜业业,好不容易混到了能够随时跟着大小姐出门的程度,可不能因此被厌弃,她给自己烧的纸钱还不够多,这会儿死了去地下肯定要被欺负。
为了死后去地底下能体面点,陈婆子目光程亮的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忽而冲到屋外,将外面的一张抱进屋。
石桌被她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声音。
陈婆子握紧拳头,哈的一声,一拳砸在了那石桌上,石桌顿时变成一片废墟。
陈婆子看向沈夫人,语气认真虔诚:“夫人,老奴才不是大小姐的软肋,你休要拿老奴威胁大小姐,下次换个人弱的吧!”
“啊……”沈雪被吓得直接惊叫了一声。
那些被沈夫人喊进来,原本要去摁陈婆子的人,看到她这战斗力,不由自主地倒吸着凉气往屋外退。
老天奶,没有人告诉他们,这老婆子战斗力如此剽悍啊!
沈太傅亦是被震惊得胡子都抖了抖。
他是知道沈虞找的这个粗使婆子是有几分力气的,但他不知道对方这力气恐怖如斯啊!
沈治也变得跟鹌鹑一般,再不敢说什么。
连沈虞都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下次换个弱的?
她身边不养弱者好吧!
被陈婆子点名的沈夫人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陈婆子,机械地重复着:“刁奴,刁奴!”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就地正法,谁若违令,即日发卖!”
她就不信,她连一个奴才的生死都无法决定了。
那些畏惧陈婆子力量的人,却也担心被发卖,只能战战兢兢地朝陈婆子围过来,在陈婆子几巴掌扇飞几人后,竟有人跪下来哭着道:“陈婆子,求求你安心受死吧!”
“咱们做奴才的,何苦互相为难啊!”
“便是不看在我们都是奴才的份儿上,你也要考虑一下大小姐的处境啊,今日闹得这般僵,若是传出去大小姐纵容恶奴欺辱母亲,大小姐如今即便是再风光,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陈婆子犹豫了,她刚刚有胆气反抗,也是因为沈虞之前开口喝止了这些人,觉得沈虞是不愿意让她被打死。
她这一犹豫,有几个眼尖的人就过去将陈婆子摁在了地上。
沈虞看了金盏一眼,金盏两个利落的飞踢,就将那压着陈婆子的人给踢飞在地。
沈虞凉声道:“你们只是被发卖,又不是死,却要陈婆子用命来换,果然是狗随正主,都一样的不要脸。”
沈雪看着金盏那利索的身手,眸色翻涌:沈虞怎么这么好命,她到哪里去捡的这么厉害的丫鬟?
这个金盏的身手,都不逊色七皇子身边那些侍卫了。
这样的丫鬟,当真是能随便买到的吗?
沈虞……你真的还是我的那个愚蠢恶毒的嫡姐吗?
沈治怒斥:“沈虞,你是要翻天吗?”
“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出去?”
沈虞笑着提醒:“大哥,今日之事即便传出去,大抵旁人也只会觉得我是被你们逼到了绝境,毕竟全家人围在一起逼迫我把自己辛苦得到的差事交出去这种事情,只会比我保护下人更丢人。”
“还有,皇家才是天,我在自家闹,哪里就是翻天了,还是说大哥你有不臣之心?”
沈治背脊一寒。
沈太傅一拍桌子怒道:“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