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和那些高官的宅邸各有他们内部的下水道系统,能保证在夏天的时候不受时殁影响,但皇宫和那些高官宅邸所排泄出来的脏污废水等,也是要通过整个京城下水道往外走,若是一个弄不好,就会影响他们。
其三便是,这下水道真的有太长太长的时间没有清理了,积垢太多太厚了。
沈虞这几张草稿里头,有些是重新微调下水道,就能最大限度在如今的基础上优化过去下水道的设计。
还有那种只在地上开几个口子,不用如过去那般将所有路面撬开来清理下水道的。
再有便是用东西去化解下水道积垢的法子。
谷先生道:“这是那天差点把我这书屋搬空的沈家大小姐写的?”
沈虞在广博书屋一次性买了三千多本书,加之她什么热门的、冷门的书都买,所以谷先生对她印象深刻。
定远侯世子颔首:“老师怎么看?”
谷先生含笑道:“你希望我怎么看?”
他完全不像一个老师,打趣定远侯世子:“你小子是不是看上这丫头了?”
“若是看上了,为师亲自替你去上门求娶。”
“你今年已经及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七皇子和沈家二小姐想必明年就要成亲,你这个当表哥的也不能落后哇,若不然你母亲该着急上火了。”
定远侯世子嘴角抽了抽:“老师你四十岁了都不着急,我比你整整小了二十岁,更不着急。”
谷先生一噎。
“况且,这沈家大小姐跟安王世子交往甚密,我可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谷先生跟看榆木疙瘩一样看着定远侯世子:“好的,就是要又争又抢的。”
定远侯世子无奈:“我只是单纯欣赏她,先生您可莫要乱点鸳鸯谱了。”
谷先生啧啧道:“你小子别说,怕是以后真的只能跟为师一样打光棍了。”
定远侯世子:“……”
怎么突然就被判无期徒刑了?
沈虞虽然不是跟沈雪他们一起吃饭的,但他们回府的时候却在门口碰上了。
候在门口的春喜连忙道:“大小姐、大公子,二小姐,大人和夫人说让你们去主院一趟。”
于是兄妹三人便往主院走。
憋了大半天的沈雪,在看到沈虞后,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敌意,目光不善地看着沈虞:“姐姐不是说对殿下没有旁的心思了么,为什么还背着我跟殿下一起往来?”
沈治严肃地道:“沈虞,你跟雪儿是姐妹,七殿下便也是你的妹夫,你应该跟自己的妹夫保持距离。”
沈虞咂舌:“你们真的好可怜。”
沈治怒道:“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说人话!”
刚刚打了一把高端局,沈虞这会儿再听沈治说的这些话,就觉得他跟个智障一样。
她默念:做人不能飘,太飘容易挨刀。
为什么你身边还有智障,这只能说明你站得还不够高,所以为了减少跟智障说话,让周围环境干净,你还要努力。
你不应该鄙夷智障,要化鄙夷为动力。
默默给自己狠狠地洗脑后,沈虞方才心平气和地道:“我说的就是人话啊,奈何你似乎没有进化完全,所以听不懂人话。”
陈婆子见沈虞跟他们交流起来实在费力,忍不住道:“二小姐,男女之间没有情爱,才能够正常往来,大小姐正是因为心中没有那些心思,才会跟七殿下和定远侯世子合作。”
“而且,大小姐和七殿下他们合作的事情,还是您帮忙促成的呢。”
跟沈雪翻译了一遍后。
她又跟沈治道:“大公子,严格说来,七殿下先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后来才变成二小姐的未婚夫的。”
“不过您放心,大小姐人品贵重,不会做这等抢自家妹妹男人的事情。”
而且,要抢也不是抢七皇子啊!
定远侯世子瞧着比七皇子顺眼好多。
“大小姐说你们可怜,是因为你们只看到这点子男女之事,可我们大小姐已经入仕啦!”
“人这一辈子,情爱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还有许多其它有趣之事可为,我们大小姐呀,不屑于这点子情爱把戏。”
沈雪和沈治一脸菜色。
陈婆子前面的话很难听,但那句“我们大小姐已经入仕啦”更是扎得沈治肺疼。
他决定了,他也要入仕,他不能再沉淀了。
沈虞身边的粗使婆子都敢瞧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在这么下去,这太傅府还有他这个大公子的位置吗?
沈虞给了陈婆子一记赞赏的目光:“翻译得不错,回去给你十两银子。”
陈婆子笑出一脸菊花,不住地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沈雪无声地撕扯着手里的帕子。
沈虞不该是这样的,即便是她重生了,她也不会突然变得聪明,就算是买了书学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习这么多的东西。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是她忽略了的。
第88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虞,你把你这差事,让给你哥哥。”
沈虞他们三人一进门,戴着面纱的沈夫人就命令道。
沈虞没想到在继让她把未婚夫让给沈雪后,他们还能干出这种让她把差事让给沈治的事情,一个没控制住,露出了一比一还原的黑人问号脸。
沈治闻言,惊喜地看向沈夫人。
过去清理京城下水道积垢这个差事虽然油水多,但还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皇上、七皇子、工部尚书还有摄政王都是支持的,沈虞还设计了那么完美的工事图,他只需要严格地把事情执行下去,就能得到一片美名。
今日,蓝公公代表皇上出面,工部尚书虽然没有露面,但人是他举荐的,自然也会全力支持,而晏屿站在那里就代表了摄政王。
也是这会儿,沈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虞在无形中竟然团结了多方力量,一件事情办得几方得利。
皇上第一次实打实地参政了,七皇子得了个惩治贪官为民请命的美名,齐尚书得了个慧眼识珠的伯乐之名,至于晏屿和摄政王虽然没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积垢若是能清理,也是摄政王的政绩。
这般想着,刚刚陈婆子的那句嘲笑又在他脑子里开始回响。
是啊,沈虞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可以跟这些人打交道和斡旋的地位?
他心里陡然增加了几分沉重,先前的愉悦不再,被隐隐冒出来的嫉妒取代。
“太傅大人,这是您跟沈夫人共同商量决定的吗?”沈虞没有搭理沈夫人,她如今慢慢明白即便是她再如何优秀,在沈夫人眼里也不如旁人。
她的优秀,只会让沈夫人越发的厌恶她。
沈夫人在厌恶她的同时,又病态地觉得她这个女儿是她的所有物,就该听她的,所以只要是她的一切在沈夫人眼里,都是属于她这个母亲的,她作为母亲可以随时取用。
只要她想,只要她开口,沈虞就得乖乖奉上。
即便她已经被沈虞多次打脸,但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虞有这一问,并不是对沈太傅抱有期待,只是她在这府里呆的时间长了,从沈太傅的许多行为里头觉得,他这个能与摄政王、苏丞相形成三足鼎立的太傅之位,颇有水分。
她想看看,这水分到底有多少。
沈太傅面上有尴尬一闪而过,他知道这事是有些强取豪夺的意味,跟先前换亲之事不同。
但再如何尴尬,为了好大儿他还是道:“沈虞,女子娇贵,跟那些脏臭的为伍不合适,你哥哥是男子,这些苦活累活给他做最合适,你就在家看看书、游游湖,趁着天气还不热,也可以去喊上朋友去京郊玩儿,何故受这些苦。”
这话听起来是处处为沈虞着想,如果沈虞不知道别人施舍的享乐是猎人的陷进这个道理,都要被忽悠过去了。
见这决定是沈太傅跟沈夫人共同商议的结果,沈虞心中大为失望,如此短视之人,不像是有实力掌握沈家这么个庞然大物的当家家主,也完全不符合一个在朝堂上能顶文臣半边天的人。
如摄政王那种,看到她闹直接用两块金砖砸到她闭嘴,简单粗暴解决她制造出来的混乱的人,才是狠人。
因为他清楚,他那种身份和地位,最宝贵的是时间和精力。
在她这样一个闺阁女子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是不值的。
沈太傅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沈太傅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沈太傅,先帝去世的时候,沈太傅那个时候也刚承家族荣耀入仕,沈太傅的父亲,也就是原主的祖父,是先帝的心腹大臣,所以先帝离世后,沈家祖父就让沈太傅去教导皇上读书。
然后摄政王设计着,跟沈家和七皇子定了亲。
沈虞捋了捋便想明白了,沈太傅其实是摄政王故意捧起来的,为的自然是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