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都是从上往下居高临下地评价时的看法，事实上民智未开时代漕帮也不过是一些小聪明，胆子大，水性好的百姓而已。
洪兴旺被抓之后朱挽宁并没有审讯的兴趣，毕竟臭名昭著的诏狱管理者就随行跟着。
事实上司徒跃然虽然落后一步和郭铣同行，朱挽宁走之前却交给他另一项任务：把锦衣卫拆成小队混入当地驻军中，撺掇他们去各地传闻有水贼、山贼的地方剿匪。
抓得多了，自然就能确定走私的去向了。
【只是查去向？】064提出另一个难点：【陪都军器局跟京城的一样，都是军事重地，就算是你明天遇到的女眷里有军器局官员的家眷，她们也不会向你透露什么。】
朱挽宁摆摆手，【我本来也没打算从她们身上知道什么。】
并不是064说的这种军事机密类的原因，朱挽宁更清楚的一点是军器局除了主事的官员其他都是应召轮值的工匠，主事的官员知道轻重，不会和家中女眷多说，至于工匠......你见过哪个工匠干完活回家还跟老婆交代今天做了什么东西的？再说宋之遥的游园会也不是工匠老婆能去的地方啊。
【那你是？】
朱挽宁摊在榻上，伸出手指向天空，当然她在屋里指不了天空，所以也就是意思意思指一下屋顶，回道：【既然决定从女眷入手，那肯定要用对付女孩子的方法啊。】
064怀疑自己的听觉模拟器出了问题：【对付女孩子？】
它终于进化到完美人类形态了吗？连人类精神类疾病幻听都出现了！
自家宿主从始至终一点儿也没有对付女孩子的战斗力啊！
不对，064面色凝重起来，它记得朱挽宁刚来时行走还不方便，当时寿宁和她关系可没这么好，这么说宿主还是要用怀柔手段？
朱挽宁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似乎看透了小助手在思考什么，轻轻摇头，【不是哦。】
【作为一个天选恶毒女配，总该干点与这个身份相符的事吧？】
064：【......】
真
稀奇，自家跟这几个字完全不沾边的宿主居然有想起来自己人设的一天。
第211章 游园
对于陪都贵女来说，这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不平凡的她们如往常一样聚集在一起，平凡地度过这一天，当然陪都银楼里的新品、多宝斋的奇物、织造局的贡品都是她们谈论的话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按朱挽宁的说法像极了大型社团活动日现场。
小朱的大学在一个市级区里，农林院校面积很大，人文、理学工学在北校区，园艺、资环农学葡酒等在南校区，南校区只有大三及以上的学生，校区的绿化到处是学生作品和老师的研究成果，一到花季学校里大部分人都会相约去南校区拍照。
小朱同学也不例外，有次和南校区的同学约好一起玩，到了才发现那天刚好是动漫社的活动日，同时还有戏曲社请来秦腔的老师座谈。那时街道两旁樱花锦簇，牡丹园中穿着各式汉服的学生穿梭着维护现场秩序，秦腔老师在台上即兴表演，十几个穿着统一学子汉服的学生驻足倾听，不远处是动漫社的coser分散着活动，小个子的娃娃仰着头惊奇地四处打量，工作人员调试好音响设备，几个coser在空旷的场地跳宅舞，围观的学生无一不鼓掌叫好，带着愉悦的笑容。
这其实本该是大学最耀眼也最常见的场景，却因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们迟了三年才看到。
身处游园之中，那种繁花如锦下不同于学生莫名愉悦的心旷神怡，难得让她恍惚了一瞬。
江南的风气一直比京城要开放，游园中来往的年轻男女并不生疏，关系近的还要寒暄两句，一路走来，各种小团体半开放式的品鉴会朱挽宁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不仅有常见的品字品画品文章、赏花赏景赏珍宝，小型的射柳、蹴鞠比赛，这些常见的文娱活动，还有陪都十佳话本评选、陪都纨绔评选、陪都十大怪谈分享、陪都美食分享......
朱挽宁硬生生摁下自己看见最后一个牌子时疯狂涌出的欲望——想去！！！
当然，还有不那么美好的，比如品蕊弄菊技巧分享、论金陵清倌......朱挽宁还没看仔细就被宋之遥黑着脸拖走了。
小朱同学倒也没挣扎，只是好奇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宋之遥被这个问题生生哽住了。
说知道，好像自己多清楚似的，这对于一个大家小姐来说真不是什么好名声，说不知道，她又不能放任此人顶着宋家“二堂嫂”的身份站在那群人面前仔细看......
朱挽宁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是拍了拍她，“那儿是不是你朋友？叫你好几声了。”
宋之遥一愣，转眸看去，果然看见自己好友担忧地看着她，望向自己身边的目光止不住的好奇与打量。
宋二叔忙了个通宵，总算把锦衣卫的武器和甲胄安排完毕，回来跟朱挽宁勉强打了个招呼就去休息了，他夫人并不清楚女儿打算干什么，也不好打搅夫君休息，只能强自按捺忧心等夫君醒来。
朱挽宁没什么阻碍地进了游园，宋之遥是游园熟客，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时也都注意到了她身边的朱挽宁，要说被什么贵气什么美貌吸引得虎躯一震情不自禁注意的......倒也没有，陪都历史悠久，根植于此地世家多了去了，大家能放松地进游园玩，就没有没见过世面的。
况且小朱同学本来年纪就小，再加上清澈的大学生们都打心眼里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相由心生，她的容貌偏嫩，只会让人觉得好看，却不会生出什么欣赏的心思。
宋之遥能对她态度不错也是吃了脸的福利，她本以为二堂嫂或高冷或柔弱，总归是个成熟的大人，但不能像现在这样还是个孩子吧！宋之遥甚至暗中对二堂兄唾骂起来：这人看起来比她还小，二堂兄居然下得去手！
低调，预料之外的低调，也因此邢婉儿并没有过多猜疑，只是谨慎地打量一番宋之遥身后跟着的仆从，这才走近握住宋之遥的手，“之遥，今天怎么迟了这么久？”
宋之遥顿了一下，下意识朝朱挽宁看过去。
“二堂嫂”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并不介意她怎么说。
“今早给娘亲请安时多念叨了我几句，”宋之遥退后一步，介绍道：“这位是......”
她只知道是二堂嫂，仆人都喊少东家，到现在才发现还真不知道二堂嫂是什么来头。
朱挽宁顺嘴接上：“京城姜家，我叫姜可，是之遥的二堂嫂，幸会幸会。”
远在京城的祁轩刚收到父亲来信，正想找借口出去，身边的小姑娘帕子捂嘴打了个喷嚏，茫然地看过来。
祁轩站起来，“我去叫他们煮点热汤。”
小姑娘一愣神，人就不见了。
邢婉儿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邢婉儿，之遥的好朋友，堂嫂叫我婉儿就好。”
朱挽宁轻“啧”了一声，没说话。
宋之遥有些不满她的态度，当即道：“堂嫂！”
邢婉儿连忙劝阻她，“之遥，没事的。比起裴姑娘来说，堂嫂这样......不算什么。”
宋之遥顿时被吸引了注意，“裴霂语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邢婉儿顿时红了眼眶，只是摇了摇头。
宋之遥顿时握紧拳头，小脸上是熟悉的义愤填膺，“她欺人太甚！”
朱挽宁：“......”这姑娘是不是太容易被人撩拨情绪了点？
邢婉儿还没说话，一道声音插了过来，“我又欺负谁了？”
一身玄色裙装的高挑女子抱臂站在她们不远处，身旁也围着几个世家小姐。
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宋之遥倒没有脸红，一见那女子顿时露出厌恶之情，“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裴霂语身旁的人也不乐意了，“宋之遥你有毛病吧？霂语招你惹你了？！”
宋之遥气急，“她是没招我，她欺负婉儿，还不许我出头？！”
邢婉儿拉拉宋之遥的衣袖，泪光已经闪在眼眶里，眸中有感动，有退让。
朱挽宁啧啧称奇，近距离围观白莲花垂泪第一现场，这种体验难得。
第21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裴霂语抱着胳膊看了半天，脸上表情还算平静，并没有被气势汹汹的宋之遥影响，只是打量着朱挽宁，淡淡道：“有新朋友？那我们还是找个安静地方说话吧，省得新朋友陪你一起被人看笑话。”
宋之遥冷哼一声，挽着邢婉儿就朝一个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她们熟悉的地方。
裴霂语挑挑眉梢，看着落后一步的朱挽宁：“京城姜家的人？莫非是同安姜氏？”
朱挽宁展颜一笑：“你可以叫我堂嫂～”
裴霂语：“......”她跟这人熟吗？！
宋之遥和邢婉儿先一步进了一处空着的廊下庭院，裴霂语不知道什么心态，居然背着手悠哉悠哉和朱挽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