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汤碗，孟薇薇也不说话了，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朱挽宁豁然开朗，也不往下问了，起身往外走，“我还没见过审讯犯人，薇薇姐，一起来吗？”
孟薇薇起身的身形一顿，......她其实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来着！
064好奇问她，【你有主意了？】
小朱同学握拳：【我的。】
064：【？？？】
朱挽宁：【你没听薇薇意思？他们杭州府压根不差钱，修不修路对姓孟的来说根本不是大事，也就无所谓这笔钱。】
064：【所以？】
朱挽宁抿唇，故作羞涩道：【想来杭州军也不可能明晃晃抢锦衣卫的功劳给自己捞军费的吼？】
别的地方还能哭两句缺钱缺人缺武器，杭州军好意思争？
所以，水贼，她带人剿的，赃物，她的，没一点毛病。
【这才是发家致富的路子啊。】朱挽宁感慨道。
064：【......】无成本买卖是吧？
荀郦来接她，正碰上这时候，刚叫出一声“殿下”，便被拍了拍肩膀，他的新上司喜滋滋道：“阿元，咱们有钱了。”
荀郦沉默半天，始终想不明白出行动辄耗费千两白银的公主这句话高兴的点在哪。
在衙门吃了饭，聊了两句关押诸人的处理，程炳便过来接人了。
被收押的那群人是一定要好好查的，说不准就和洪兴旺手中那批制式弓弩的来源有关，说好一旦有消息就传信过来，朱挽宁便准备离开衙门。
只是看了眼天色，马车下她忽然转回来，对孟永杰说：“你养了个好女儿。”
孟知府一时间冷汗涔涔，孟薇薇不肯跟他说陪伴公主的细节，他也拿不准公主对女儿态度到底如何，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阴阳。
孟薇薇面色坦然，微微蹲身行礼。
孟永杰道：“小女承蒙公主抬爱。”
朱挽宁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雨幕越来越密集了，孟永杰也忧心地看了眼天色，再看一眼女儿，最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回衙门继续忙了。
064纠结半天，还是匪夷所思问道：【你......应该真的是在夸他吧？】
朱挽宁幽幽叹气，【当然，像这种拾金不昧的热心市民，夸奖和赞扬才能树立好榜样，不是吗？】
直到朱挽宁的马车都回别院了，孟永杰面对留下来，承公主命令将剿匪赃物充作锦衣卫军需的荀郦沉默良久，终于明白了公主的意味深长。
这种坑爹的破孩子到底哪里值得表扬了啊！
第204章 来信
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时，朱挽宁的队伍离陪都只差一天的路程了。
他们并没有单独走，而是跟上了一队北方前往陪都的商队，商队头领姓邓，负责组织这大大小小十几户行贾，随行保护的镖局也是他找的，是个人脉很广，处事周全的人。
因为天黑之后才能到最近的客栈，碰巧遇上水源，邓头决定停下休息。十几户人家所带牲口数量也是个大数字，晚上到客栈不一定能不能供应得起饲料，也就在这里饮马喂食，人们露天生火休息休息。
路不好，就是坐马车也腰酸背痛的，更何况还有一群人是走着，所以大家对原地修整一点儿意见没有。
各散户的马车听着镖头的指挥围成一圈，仆从饮马生火，三三两两聚作一堆，食物的香气传来，空气都鲜活了起来。
大多数人放松地吃吃喝喝，溜达溜达，四处聊天攀谈，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旁边格格不入的一群人上，嘴里低声好奇着这群人的来历。
那群人并没有和商户们坐在一起，而是自己又围成一个新的圈子，虽然也是取水生火饮马，却没人聊天，气氛安静中带着冷肃。
邓头和镖头站在一起，拎着酒壶，也在打量这群人。
镖头凝眉看了半天，低声问道：“邓头，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凭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眼力，人家似乎不需要镖局保护。”
邓头“嘘”了一声，声音压得比他还低，“你当我看不出来？人家也没告诉我啊。不过主家性子还算温和，一路上这破条件也没见人闹，我就当座玉佛供着呗。”
正说着，最中间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藕荷长裙的女子，发髻简单，只挽着银簪，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罩子，两边挂在耳朵上，遮住下半张脸，只看得出眉目如画。
她一下来，各类隐晦的目光更多地投过来，包含着各种情绪。
镖头眉眼一低，“这个是”主家？
邓头隐晦地摇了摇头。
镖头震惊了，他见过的大户人家小姐也不少，面前这个气质绝对属于上乘，就这，还不是主家，那主家身份得是什么样？
朱挽宁趴在窗口透气，因为角度问题商队的其他人并不能看到窗子里面，而她也只是望着自家队伍的方向发呆。
程炳和荀郦进来，自觉找地方坐了，维心把人叫来之后又妥帖递上消息。
“......新式火器？”程炳看完消息抬眸，眼神已经变了。
荀郦倒是不知道传信人是谁，但维心特意叫了他来，想必消息也不算什么特别的秘密，于是没说话。
朱挽宁看着窗外，幽幽开口：“我就知道，我瓷天朝上国，人口
基数和文明传承摆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海洋小国来引领科技了。”
两人费力理解话里头的意思，程炳问道：“只是一个想法，仁仁还没有找到实践的办法，殿下觉得可行？”
“当然。”
朱挽宁的手指扣着窗棂，轻轻敲了敲。
鹿仁仁是天才。
小天才在信中写，他与周统领探究火铳准星改进，提到他在沿海地区台风天气的见闻。
大风起时，渔民的草屋瓦房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直接被腾空卷起，高高坠下。
但他观察过，有一些东西不会被甩出去，而是随着龙卷风的轨道螺旋上升。
说起来牵强，但事实上，鹿仁仁写信来征询意见的，如果能够让发射的弹丸按照规定的轨道行进，弹丸出膛后的轨迹可控率大大提升——他提出了膛线的概念。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不过若只是火器的改进与发展，鹿仁仁不该千里迢迢传信给南游的她，而这封信附着的另一人的回信也让她笃定，周泠鹤绝对在算计她。
那批制式弓弩上徽记已经查出来了。
陪都兵部。
第205章 回信
【就算鹿工是你的人，周泠鹤也不可能同意他把火器改造的进度对你如实相告。】
鹿仁仁进了神机营相当于进了国家秘密部门，能给她写信朱挽宁还可以从自己的身份去理解，但直接把这种机密告知......这要是没有周泠鹤的授意，她朱字倒过来写。
程炳显然也看出来其中门道，眸光幽深看向她，“殿下有什么打算？”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小周统领如此配合必有所求，结合鹿仁仁的来信，再想想当初她披着马甲卖小鹿时夸下的海口，小周统领在盘算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倒不是我不想给。】朱挽宁再度叹气，【生活商店只有现代军武成品卖，图纸只有系统商店有，而且很多都涉及到新型材料和模型结构......要拿出来合适的图纸根本不是我愿不愿意花学分的问题啊。】
军武发展经历的漫长过程里，是材料化学和物理模型的相辅相成，因为材料特性，所以模型中可以扩展功能，改进传统军武弊端；因为物理理论测算得出的高目标，促进材料化学的发展，所以各种新式合成材料进入人类生活......当然战争也是加快军武发展进程的原因之一。
时代的发展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推动的。
话虽如此，朱挽宁并没有过多地陷入这种宏观的悲观中，只是笑眯眯地对064暗示道：【六六，说起对当下军武水平的了解，谁能比你深刻呢？】
064下意识炸毛：【你想怎么样？！】
朱挽宁对程炳说：“回信，告诉小鹿，这个想法很好，无逸殿全力支持，神机营拿不出的经费无逸殿来出，不过只供他个人的研究。提醒他可以发告示招募一些有能力的工匠或是百姓，工匠的福利他自己定，无逸殿给出的最大诚意是免除工匠一家三十年内的轮值，百姓方面免徭役，再多福利叫他找周泠鹤和定国公要。”
匠户制度实行以来，每年都有大批木匠、银匠、阴阳户等世袭匠人赴京轮值，随着制度逐渐僵化，赴京的手艺人们从一开始凭着各自本事在京城展露头角变成了被压榨剥削的对象——轮值，如果真的是好事，就不会是强制的制度了。
更何况在交通不便通讯难接的时代，故土情怀深厚的百姓根本不愿意离开家乡......虽然进神机营干活跟这个也差不多就是了，不过匠户世袭，有一个能免掉轮值，总比老的小的都得奔波得好。
当然更实惠的物质补贴就要看国公府的诚意了，神机营又不是她的，兵部要不来经费她能理解，小鹿同学是她的人，无逸殿养个高级工程师也不是养不起，可一旦培养起团队，受益的又不是她自己，当然要大家一起投资才是好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