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愠怒抱怨着。
“什没事?”清润嗓音响在耳畔,三个文字很简短。
此刻传入方时祺耳中,却一字一字,字字如刀锋利,如山沉重,身体如被万千利刃穿刺,神魂也似在被生生剐蹭。
痛呼声无法宣泄于是便化作刀斧向内砍伐,两股痛感对冲之下,方时祺觉得此刻就此死去或许会比较舒服。
画面在别人眼里只是对视。
貌美娇小女郎与挺拔普通郎君,就观感而言有些诡异,因为不匹配不和谐。
时间在他们空间却度秒如年。
看见女郎小脸痛苦,逐渐失去血色,他终于停止试探,收敛所有攻击。
方时祺感受到周身压力尽散,如释重负,双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劫后余生梅花幽香盈满整个胸腔,那几息之间的撕裂让她痛楚不堪,可疼痛也使得神魂间躁动得以抚平。
瓷白脖颈近在脸侧,偏头就看见两颗朱砂小痣,突兀出现在细腻皮肤之上,不仅没有破坏其美感,反而因它增添一丝隐匿魅惑。
她愣愣打量着,似是瞧上瘾。
神魂里有什么长开嫣红小嘴,露出两颗尖尖小白牙,用力一口咬下去。
要出血才好,她想。
嘶……的,是丁班围观郎君们集体倒抽气声,姜乘南大手捂住俊脸,不忍看表妹痴傻模样。
方时祺被唤回神智。
她如梦初醒,赶忙扶住他,小手之下骨头坚硬凸起,从他双/腿间站直身体。
“什么事?”少年此刻凤眸凌冽,语气却平缓无波,重复自己问题,并未在意周遭视线。
方时祺捂住发烫双颊,觉得自己色迷心窍。
这个笑面虎深藏不漏,可真会惺惺作态,明明才用手段将她残虐一次。
她以手掩面,仿佛是戴回自己面具。
落荒而逃之前也要把尊严和礼貌找回,她说:“无事,再会!”
魔趁机吸嗅空间空气内丝丝清冷梅香,贪婪回味。
女郎气息随着离去,渐渐消散。
雍鸣端正坐回之前看书模样,原本双腿上平放的手却默默握成拳,不知是在保存刚刚触碰到的温度,还是在克制忍耐。
“又在看什么书?”
姜乘南好奇凑过头来瞧,发现上面文字不仅像鬼画符,还令他眩晕甚至想呕吐。
他赶忙收回视线,口中神叨叨念念有词,半晌才平复下不适。
作者有话要说:
魔魂:他好香啊。
第5章
下午书院流言四起,说是山长孙女方时祺恋慕丁班雍鸣,而且十分大胆女追男,都追到人家丁班去了,被拒绝后掩面痛哭而走。
方时祺身为山长掌上明珠,别看她整天一副病恹恹模样十七岁还未说亲,但貌美惊人又是独苗苗,能得她青睐,肯定能得山长刮目相看,于学业乃是莫大助力。
而雍鸣……他其貌不扬,寡言独行,学业……嗯,父亲经营粥铺……这个郎君品貌学业似乎……均拿不出手!
非要说优点,大概他有一个纨绔高调总是麻烦伴身,要不是因为姻亲关系差点被退学的同窗姜乘南。
“所以方娘子是看上姜乘南对吧?”一学子自以为小小声跟同窗确认。
“你别乱说啊。”同窗自己不相信并极力为友人辩解:“都是谣言!”
“哎呀,你去问问么?”另一人笑眯眯八卦眼:“他们不是表兄妹么,一个脑子不太行,一个身体不行,这也是绝配。”
“你太过分了,小心挨揍。”
“那这样讲雍鸣长相也不行,这仨居然都十七岁,还都没说亲。”一个马上想到,不客气说:“拖着拖到死么。”
“咦……!”众学子齐齐抽气,因为那个男同窗被姜乘南打了。
对方本不是好脾气之人,早看姜乘南不顺眼,故意挑衅成分也有,下手亦是狠辣。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越发严重,闹到山长那里。
方伯辉了解事发经过以后,自然维护孙女。
少年慕艾,这很正常。若是时祺真的喜欢乘南,倒也不是不能厚着脸皮去跟亲家商量一下。
至于时祺身体……这也是他一直纠结问题。
虽然孙女在自己眼中千般好,但是子嗣延续是人生大事,不然招赘雍鸣亦可,只是寒老板会答应么?
山长院落书房一室寂静,因为祖孙二人均神游物外。
方时祺在书案前静坐,不发一言。摊开书,却半天未曾翻动。
她心里清楚,爷爷不来问她,是因为一直以来她病秧子形象深得人心,生怕她再受刺激。
而且观察她好似特别伤心,回来便静默不语,因此连安慰也不敢。
她闭眼扶额掩饰自己尴尬,那一刻一腔孤勇,就结果而言十分愚蠢。纯粹是冲动之下反应。
她当时应该坐下来思考为何会突然忘记,而不是像个怨妇一般去讨债。
并且色令智昏,被迷得晕头转向。
“我为何会忘记……雍鸣?”方时祺在心底问魔。
“你中了遗忘咒,”魔因雍鸣攻击此刻还很虚弱,它说:“每念一次他名字对他记忆就会减弱一分。”
“他实力如此强大能对所有人施咒?”方时祺震惊。
“那倒不需要,”魔又说:“他来历复杂,跟这个红尘界有壁垒,普通人类无法看清他,自然对他观感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