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要制造出一点点的空间——
观众席上的桃井惊呼:“小白的运球节奏……阿大!”
这样的急停急起,以及每次运球时跳脱的步伐节奏,绝对不是白鸟从小接受系统训练时形成的风格,反而充满了街球的野性色彩。更重要的是,前几天诚凛和桐皇比赛上,进入zone的青峰和火神对峙时,就曾经用过这样的动作。
青峰怔住,呆呆地望着球场,最后像叹息一样无奈地笑了:“这不是一直好好看着呢吗。”
“我也模仿过小青峰这样打球啊,”黄濑嘟囔,“说不定小白鸟模仿的是模仿小青峰的我呢。”
“不要套娃啦小黄……”
“说真的啊!从技术角度上来说,小白鸟模仿我会更可行哦。”
“是这样吗阿大?”
“白鸟的体能受限,观察perfect copy状态中的黄濑,比起直接看我,的确能够提供更多思路。”
“小青峰?我怎么感觉你在亏我体能差??比赛完跑步回小白鸟家啊!我不会输的,可恶!”
“所以小白真的在模仿模仿阿大的小黄啊……”
——在他们对话时,白鸟已经抓住了那一点点空间,她迅速转身,拉开和Yuki的距离,动作和诚凛那位总是能拿到稳定三分的队长重合,后撤步,跳起,起手投篮。
球进了。
“哈哈!”丽子得意地掐腰,“看到最多的当然还是诚凛的投篮啊。”
在全场的掌声中,诚凛也发出欢呼声,小金井的猫嘴满意地翘起,木吉拍了拍日向的肩膀,伊月俊竖起大拇指:“刚才的投篮不是很好吗?”(冷笑话)
日向一边脸红一边下意识道:“闭嘴笨蛋。”
然而,虽然有着如此顺利和惊艳的开始,那天的比赛,白鸟最终只投进了两球,而她作为防守方时,一次都没能阻止Yuki的进攻。
是非常彻底的失败。
白鸟跌坐在地上,仰望着高高在上的Yuki。胜利的一方却显得比她受到了更大的冲击,Yuki头顶是体育馆刺目的顶灯,她机械地、缓慢地低下头,麻木地望着白鸟。
“……好弱。”
“太弱了。”
“话说的那么漂亮,我还以为值得期待,结果就这样吗?”
“篮球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Yuki抬起手掌,挡住自己视线里的白鸟:“白鸟凛,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白鸟沉默了几秒,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这样万众瞩目的失败也让她赶到阵阵冷汗。她以为自己并不在乎,但口腔仍然在不断分泌陌生的苦涩感。
她伸手支撑,慢慢站起来,向Yuki伸出手:“是的,你现在,比我强很多。恭喜——”
“有什么可恭喜的啊?!”Yuki拍开她的手。
白鸟正望着被打飞的手,还没回过神来,Yuki上前揪住她的领子:“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可恭喜的啊,啊??”
她发红的双眼滚下来一滴水,白鸟彻底愣住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被你打败的人,只有我追上来了,只有我!”Yuki道,“可是你变成了一个废物,我追了你这么多年,到底在追逐什么啊?”
白鸟张了张嘴,胸口起伏,像被噎住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干瘪的“我很抱歉”。
Yuki像被击中了,她忽然变得无力,再也无法维系抓住白鸟衣领的力量,手和头一同垂下。
“名字。”Yuki轻声道。
“诶?”
“我的名字。”
“Yuki……”
Yuki抬起头,嘲弄地笑了一声:“是长岗夕贵。——我拜托你,高贵的白鸟凛,既然做了我的手下败将,这次总算能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被声声诘问中的白鸟,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揪出了些蛛丝马迹,眼前Yuki的五官逐渐圆钝,头发也长长,是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竟然也是日本人吗?我是长岗夕贵……”——“嗨!白鸟?真的是你啊……我爸妈同意我来加州念书了,我们这回可以在比赛场上见了!”
沉浸在将自己打造成最完美的未婚妻,白鸟决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礼之处,所以虽然对这位在大街上突然扑来的人毫无印象,但下意识开始遮掩自己记忆的空白。大概说了很多全面周到又模棱两可的话,却仍然被对方发现了端倪。
现在想来,面对多年未见的人,即便直白地问出对方的名字也无可厚非,比遗忘更伤人的,是不真诚。
白鸟没有多嘴解释自己在此之前早就知道了她的全名,她退后一步,微微弯腰,再一次道:“我很抱歉。”
她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Yuki只是看着手里的篮球,看了很久,然后翻手任由篮球滚落,径直离去。
只剩下白鸟一个人站在场中,她目送Yuki离开,目光茫然地四处转了转,观众席上的青峰和黄濑,还有旁边的赤司,他们始终都在望着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是担忧吗?白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被担忧的,准确的说她的思维变钝了,甚至连身体都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
白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她回头一看,是黑子。
黑子向她伸出手,道:“白鸟同学,该回休息室了。”
那股禁锢她的力量忽然消失了,变成什么东西在把她往前推。
赛方要对篮球场做最后的地面处理,两方队伍都暂时回休息室做整顿。没有人再提及刚刚过去的一对一比赛,丽子高声做着最后的动员,交代着接下来比赛要注意的事情,白鸟背靠着储物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