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安妮不知好歹。”
颜静说完觉得不对,加了个前提做补充,“在那些仆人的视角中,安妮不知好歹,她居然背叛了夫人,跑去勾搭老爷。”
“后来事情暴露,老爷不打算为这个身份低贱的情人出头,安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至于现在这个女总管,她是仆人中干的年头最长的人。”
“女总管想上位想很久了,但夫人从前只肯正眼看安妮一个,对其他的女仆理都不理,没给过她机会。”
“女总管嫉妒安妮嫉妒得发疯。当安妮落魄后,女总管成功上位,便极力打压她。”
颜静说着,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认为,普通仆人们对安妮的态度如此恶劣,不光是觉得安妮活该,也有见风使舵、奉承新任女总管的原因在。”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女总管没多久就又回来监工了,我没有机会再问别的。”
颜静说完看向程浮。她和程浮并不熟,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便是凌惜,她的语气因此也有些疏离,“轮到你了。”
程浮轻声道:“我下午在外面工作,和之前一样,宅子外无人看管。”
程浮轻轻一抛,将手里已经编好的草兔子丢在了桌上。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几颗新鲜的细小草籽蹦了出来。
“趁着去树林摘果子的时候,我到墓地那边瞧了瞧,发现仆人墓地里多出了一个坟墓。”
坟墓?
凌惜一下子被吊起了胃口,精神了几分。
“和我们一样,弄出这个坟墓的人也特意留了空位,留的比我们多得多。”程浮说着瞧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凌惜。
不知道是出于对少女的思虑周全的欣赏,还是对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感到好笑,他的嗓音里带了一丝隐秘的愉悦。
“这个坟墓极其隐蔽,没有立墓碑,又位于墓地的边角位,因此上午我们埋葬乔兴旺和黄美玉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它的存在。”
“我之所以能找到这个坟墓,是因为凑巧。”
“那时我想去检查之前藏起来的锄头是否还在,路过了那个角落,注意到有一块土地比正常地面高出了约一厘米。”
“这个高度差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很难注意到。”
“发现这个地方特殊,我立刻刨开了看看,里面却没有尸体,只摆着一件叠得整齐的女仆装。”
程浮看向距离他不远的颜静,目光在她的裙摆上停留一秒便移开了,“就是你们身上的这种黑裙子。”
“除此之外,我还在土里翻找到了几片花瓣,是我之前提过的,种在垃圾堆附近用以掩盖臭味的花。”
“之后我将现场还原,我把花瓣清理干净,抹平了这片地。除非徐燕他们掌握了相关线索,否则他们不可能察觉到这个坟墓。”
“那些花瓣我也没扔。”程浮说完,起身走向凌惜的床,在少女的床头前停步。
凌惜仰起头,打算瞧瞧他要做些什么。
只见程浮将手伸进兜里,又握成拳拿出来,放到她的眼前。
随着他修长的五指徐徐舒展开,几片花瓣悠悠落在了她的枕头上,床单上,手背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并落下的是他的嗓音。
轻薄的花瓣与手背相碰,在皮肤上荡漾出一片奇异柔和的触感。凌惜抬起手背,垂下眼眸细细打量。
色泽浓郁到发紫的深蓝色花瓣,已经开始枯萎干瘪了,边缘如同被揉搓过的纸一般卷了起来。
如果摘下来只过了几个小时,这些花瓣应该还会比较新鲜才对。
来自垃圾堆旁的花朵的枯萎花瓣;用以代替尸体的女仆裙;留的空位远超她计划数倍的隐秘坟墓......
凌惜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个坟墓是为安妮而设的。弄出这个坟墓的人不是某个伪装萌新的老玩家,而是NPC 。”
“这些蓝花生长在垃圾堆附近,是附近,不是周围。如果那人径直去垃圾堆翻找尸块,没理由身上会挂上花瓣,还让花瓣落到坟墓前。”
“我猜是某人摘了这些花放到坟墓前,离开时又把花带走了。过程中几片花瓣落下,那人觉得不会有人发现,草草用薄土掩埋了事。”
“玩家就算埋葬安妮,也不会有闲情雅致去给她献花,这么做的只会是NPC 。”
“ NPC要在这里待很久很久,光留几个空位远远不够,只要再死几个人,坟墓马上就会暴露,所以那人将坟墓设在了墓地的边角位。”
“可即便如此,这条裙子也总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凌惜眯起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有意思,那人明明可以在林子里随便找个地方把安妮埋了,却偏要冒风险把坟墓放在仆人墓地里,好像有什么执念似的。”
至此,凌惜已经还原了事件真相——
昨夜她和程浮回房以后,有个NPC去了垃圾堆。
NPC想找到安妮的尸体埋葬,却扑了个空,便用安妮穿过的衣裙代替尸体,将坟墓设在了仆人墓地的角落。
这个NPC甘愿冒险埋葬安妮,肯定与安妮交情匪浅,知道不少事情。
想到这里,凌惜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昨夜我不那么谨慎好了。”
“如果昨夜我们在墓地里多待些时候,就能碰见那个NPC,获得情报,今天我们不至于还停留在两眼一抹黑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