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那里会有不少女仆干活,女仆们会闲聊、会八卦,而晚宴刚结束没多久, 最大的八卦莫过于老爷夫人和安妮的爱恨情仇了。
她去那儿应该能打探到不少有用的线索。
凌惜是这么以为的,心中格外喜悦,这份喜悦甚至让她不介意徐燕也会共享这些线索。
在女仆的带领下,凌惜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步伐轻盈地来到了洗衣房的门前,和旁边脸色极差的徐燕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凌惜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洗衣房里的确有很多女仆,白天这些普通女仆都恢复了状态,可以与人正常交流。
如果凌惜有机会和她们攀谈,或多或少是能套出来点什么的。
可惜她没有。
凌惜没想到,她今天的工作还有人监工。
这个负责带路的冷脸女仆把她和徐燕带到地方后,居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洗衣房里。
她不干活,整个人就往门口一杵,一双眼睛X光般地在房间里来回扫视着。
这下别说套情报了,凌惜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坐在木头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洗着身前大木盆里泡着的衣服,生怕一不小心把衣服洗破了,就会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女仆按在地上捅刀子。
时间变得异常难熬。
从下午1点到晚上8点,除开吃晚饭的那点功夫,凌惜一直都在洗衣服,洗到麻木,洗到痴呆,洗到憎恨世界。
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掉了,手指也因为长时间在冷水里和布料摩擦而变得通红。
“咚——”
终于,就在凌惜以为自己即将被生活折磨得要嗝屁时,洗衣房里响起了天籁般的钟声。
8点钟了,她可以下班享受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凌惜才总算续上了一口气,没有当场撒手人寰。
听到钟声,女总管手下的女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什么都没说就打开门走出了洗衣房。
接着,其他女仆也如同被写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齐刷刷地起身,从洗衣房消失了。她们的动作十分麻利,一点都看不出工作了这么久的迹象。
在她们走后,徐燕甩甩手上的水珠,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消失在了凌惜的视野中。
凌惜也想起身,但她刚抬起屁股,就感受到了来自尾椎骨的极致酸爽。她不得不又坐了回去,按揉了半天尾椎。
过了好一会儿,凌惜才宛如腰椎间盘突出患者一般,一边扶着后腰,一边拄着墙壁,缓慢地蹭回了房间。
3号房间的门开着。凌惜走进门时,发现颜静和程浮都已经在屋中了。
程浮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手里捏着几根狗尾巴草。他正低着头,把那些狗尾巴草编成小兔子的形状,以打发时间。
颜静则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门口等着她回来。
这两人在她面前都挺有话说的,此刻却好像两个社恐,谁都不搭理谁。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气息。
“嘶,你这是怎么了?”颜静刚看到凌惜进门,就被她惨兮兮的样子惊到了。
颜静连忙扶着凌惜来到床上,让少女换成比较舒服的趴姿,“你是腰痛吗,要不我给你揉一揉?”
凌惜:“别问了,说多了都是泪。”
凌惜趴在床上,把枕头圈在怀里,歪着脑袋枕了上去,哀怨地开口道:“不用,我们直接开始共享下午查到的情报吧。”
“我先来,洗衣房里有女总管的手下全程监工,我如履薄冰,什么情报都没能得到,徐燕也是一样。”
说完,凌惜就像是许久未被浇过水的植物,彻底蔫了下去。
凌惜都这么说了,颜静也就不再坚持。
颜静将房间的门关上,坐回自己的床边道:“下午我和卫锦鲤在厨房干活,我们也有人看着,还是女总管亲自监工。”
听到这话,凌惜就觉得没戏,正欲把目光投向程浮,没想到颜静这一招是欲扬先抑,她接着又说了下去。
“女总管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老实极了,我和卫锦鲤也不敢吱声。但中途女总管有事离开了一小会儿,我的情报就是在那个间隙得到的。”
“当女总管离开后,仆人们都松懈了下来,聊起了天。”
“他们怨声载道,纷纷抱怨这个女总管太严厉、太能压榨人,以前的总管性格温柔好说话,他们还能七点钟就结束大部分工作去休息。”
“听到这里,我便见缝插针地问以前的女总管是谁,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答案。”
颜静说完停顿了几秒,等待另外两人的接话。
然而凌惜已经处于半歇菜状态,非必要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程浮不知道是没猜出来还是根本就懒得搭腔,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梗没人接,掉到地上摔了个稀碎。颜静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继续道:“我想你们应该都猜到了,安妮就是以前的女总管。”
“那些仆人说,安妮从前是夫人最喜欢、最信任的女仆,总管这个职位是夫人专门为她而设的。”
“总管不只是管家,地位和主人差不多。总管可以自由进入二楼,总领所有仆人,并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
“我还听说,夫人失去小小姐后便和老爷分开住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呆在房中养身体,那时夫人也只允许安妮一个人近身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