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连廊,他停下脚步, 贼兮兮地转着眼珠:“部长, 我查一班到七班,你查八班到十二班呗。”
检查这么久卫生了, 他对各班分布情况那是相当熟悉:
一班到七班和高二是在一层楼, 检查完了直接就从连廊回班了,少爬两次台阶呢。
他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抬脚就打算开溜——可别叫卿见反应过来了嘿。
“等一下。”
卿见声音幽幽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姜新源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因为心虚,没察觉出对方同样飘忽的视线。
卿见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你就这么去了?”
“那不然我还得先祭个天?”
姜新源虚张声势地硬气回复,心中却有些打鼓。
不是吧,卿见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的吗?而今这么敏锐?
卿见沉默,姜新源也没敢动,两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最后还是卿见先打破安静。
他若无其事地向教室走去:“还是平均分吧,我七到十二。”
姜新源:“?”
“嗐,我还以为什么呢……班刚好就在这层楼,我顺着就去检查了呗。”他松了一口气,三两步追上卿见,大咧咧搭上他的肩,“跟兄弟客气啥。”
卿见的脚步稍顿,无言地看了他一眼,一抖肩将他甩了下去,快步前走。
不知为何,姜新源从他的的目光中看到了四个明晃晃的字——“真不识趣”。
他一头雾水,又不爽又被卿见的反常的举动勾起了好奇心,悄摸地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七班门口,他看着卿见停下脚步,却不进去,先整了整衣领,又扯了扯衣摆,将自己捋得水溜光鲜的,才微颔着下巴走了进去。
姜新源:……
不是他变态看得过于仔细,实在某人反差巨大,就差在脑门上顶个开屏的孔雀了。
他盯着七班班牌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是他傻了,织女在这个班哪!
啧啧啧,陷入爱河的男人真是分秒必争……yue!
他也不走了,冷笑着往墙上一靠——他要等着卿见出来好好嘲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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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边的虞知微。她正拉着好友——似乎是叫庞暄妮——的衣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对方抱着手说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有些心虚,讪笑着贴了上去。
他也忍不住跟着弯了眼角——她就是这样,发现自己理亏了,立马就从骄傲的小天鹅变成了黏糊糊的小牛皮糖,拉着绵绵的甜丝,一圈一圈地缠上你,没有谁能抵挡住这样的攻势。
果然,庞暄妮原本抱得紧紧的手臂半松了,身体也软化下来,任由她抱着摇晃,眼见着就要丢盔弃甲。
这熟悉的状态。
卿见眼含笑意地看着嬉闹着的虞知微,按下了过去的念头,打算直接找他们班的卫生委员。
奈何听力过好——或者说是身体最为诚实,一切和她有关的讯息都被格外注意——她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么赶,八成是有领导来视察了你信不信?”
虞知微:“我信。”
“你怎么不质疑我一下?”
虞知微:“因为我爱你。”
“……”
卿见一开始还心态轻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听这么耳熟,简直和她中午哄他的话术一模一样。
卿见:O__O
他抿了抿唇,默默地走了过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虞知微半点也没在意,或者还以为是庞暄妮,言辞流畅地继续哄:“别扯啦,我真的爱你。”
卿见唇角下意识就要往上弯,猛然想起这话其实不是对他说的,又耷拉下来。
他再扯了扯。
“哎呀别扯了,先救你,最爱你,二选一选你,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有你……”。
虞知微终于反应过来,抬头,正和他对上目光。
虞知微:!!!
卿见:T ⌒ T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像极了炸了毛的小猫。
“啊……嗯……”虞知微结结巴巴地看了看他,又看看好友,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支吾了半天没编出来,她放弃了,猛地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兜头朝他盖下来,蛮横又无赖地宣布: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淡蓝色的外套像一朵又轻又软的云,裹着淡淡的香风,将他罩了个严实。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在他头上一阵乱揉,像是要把刚才的记忆全部揉掉:“听见没有?”
他闻着衣服上清晰的香味,耳根慢慢变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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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新源没等一会儿,就看见卿见迷迷瞪瞪地走了出来。
他了然,挤眉弄眼地上前打趣道:“喔唷哟呦,鹊桥相会回来了啊,have a good time啊?”
心思大庭广众下被乍然点破,卿见瞳孔微缩,待看清楚人才放松下来。
再看好友脸上毫不掩饰的揶揄,他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嗯。”
“嗯???”
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姜新源不敢置信,三两步赶上去追问,“啊诶?这么承认了就?不遮掩一下的嘞?”
卿见没说话,偏头看了他一眼。
问:请根据前后文分析这一眼的内涵
答:这一眼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能包含着微微的得意,在看向同伴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微妙骄矜,实际上是表现的是对无知单身狗的怜悯和轻视……淦!
姜新源破防了:“艹啊卿见,你狗得汪汪叫啊。所以活该你倒贴啊,人家都不稀得多送你一步。”
“……”
卿见不悦:“你懂什么。她赶着去做卫生呢,我本来就因为要检查不能帮她,还多耽误她时间?”
他用一种“你觉悟真低”的目光扫过他,然后走得头也不回。
他得快点查完,没准还能帮上忙。
徒留姜新源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玛德这死恋爱脑在高贵什么!
第 57 章
富有责任的虞知微急着去打扫环境区, 不想仓促间没扫干净给学校抹黑。
“我就是在梦里都没敢给自己立这种人设。”庞暄妮夹着一片毛肚嘎嘎乐,“真的一个敢说, 一个敢信,天生一对。”
“是吧,坐在火锅店但富有责任心的微宝er?”
虞知微装聋作哑地将最后一点牛肉末缓慢放到锅里,全神贯注,仿佛这是什么必须要慎重对待的精细活儿似的。
庞暄妮歪着嘴呦呦呦:“喔哟哟,我富(↘)有(~)责任心(↗↗)的微啵儿~~怎么不接下你自封的荣誉称号呀?”
“富有责任心”几个字被她唱戏一样念得声情并茂、荡气回肠, 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探究地朝她们看来。
见不见呐这人。
虞知微用手挡在脸两边,对着庞暄妮怒目而视。
庞暄妮反倒更来了劲儿,张嘴还要作妖。
虞知微劈手夺过茶杯,摁着她就要往她嘴里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就显着你有嘴了,给我喝!!”
庞暄妮摇着头, 梨花带雨地往后撤:“噢~宝宝!你不能这么对我,宝宝!!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对我?你不是说你最爱的是我吗?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爱我吗!”
虞知微手一抖, 些许茶水溅到了庞暄妮的手上。
戏精怪尖叫一声:“你泼我!你居然为了他泼我!所以你是拒绝了我的爱是吗?虞知微,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我会记住你的, 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周围的人齐刷刷扭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现在高中生的瓜都已经如此炸裂了吗。
虞知微被一群探照灯们盯得坐立难安,从没有这么深刻透彻地理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意思。
这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除了不臭。
但是众拉屎的人在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叫她递纸。
有人的吐槽声隐隐约约传来:“这两个人年纪加一块还没我鞋码大吧, 还整这情啊爱啊的, 啧。”
虞知微:强颜欢笑.jpg
关键是庞暄妮她是真的不要脸啊,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自己是舞台剧主角儿似的, 昂着头,翘着兰花指高声咏叹:“欧, 女人,为什么你如此冷酷,却让我的目光离不开你的身影?”
好家伙,连站在门口发传单的店员都探头探脑地看进来了。
虞知微:彻底破防。
她抽了张纸捂在脸上,无视庞暄妮的叫喊,跑得跟个疯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