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农场主耐心又温和地盯着她,仿佛只要她开口,鸡圈里所有的鸡都绑好双手奉上也不是什么叫人为难的事。
无人经过的小巷子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现实隔开遗忘的世外桃源,不远处马路的汽车鸣笛声都似乎变得遥远。
两人相对咫尺而站,仿佛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徐徐的风吹过来,撩动着两人额前的发丝。
虞知微嗅着随风传来的淡淡火锅的香气,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真挚又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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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见!卿见这个虾滑煮好了超级好吃!我给你拨个圆的!”
在窗明几净的火锅店中,虞知微素白的手拿着竹筒和竹片,一小点一小点地将虾滑兴致勃勃地拨到汤底中。
两盆茂盛的绿植挡住了外人的视线,将卡座隔成了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
“呀!羊肉卷是不是好啦?卿见快尝尝?”
虞知微看着在红汤中翻滚的肉片,欢欢喜喜地夹起来,应该有几分钟了,应该熟了吧?
熟了……吗?
她眯着眼看了又看,随后一脸单纯热切地夹到卿见碗中,声音又乖又甜:“第一口给你吃!”
卿见正低头沉思——过了这么一会儿,他被虞知微扰得纷乱的思绪渐渐平缓下来了:
他之前被她当街一出戏安上了渣男的帽子,本来是想教育她的又被摸了脸,再次想要教育又被指控疑似嫌弃她,于是现在带她来吃火锅以证明自己没有嫌弃。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大麦茶倒进了玻璃杯中,默默地推到虞知微的手边,又继续倒自己的那杯,从壶口落下的茶水像是一道细长的线,将白瓷杯一层层填满。
碗中突然多了块带着晶莹汤汁的肉,卿见的目光挪过去,娇娇俏俏的女孩正讨好地冲着她笑,美目中像是盛了一汪清甜的酒。
“满了满了。”虞知微提醒到。
卿见回神,发现已经有茶水沿着杯壁留下。
他咳了一声,将茶壶放下,夹起肉放到口中。
见虞知微还期待地盯着他,他将口中的肉咽下,认真地点头:
“很好吃,你也吃。”
虞知微脸上的笑容加深,给自己也盛了一勺。
卿见低头抿了一口大麦茶,目光不经意落到窗边的玻璃上,看见了玻璃映出的自己隐隐上翘的唇角。
他面无表情地收了收唇,没过半分钟又忘记绷着了,没了压制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算了,不对劲就不对劲吧。
他舔了舔被辣椒辣得红滟滟的唇,又夹了一块羊肉。
虞知微蓦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澄澈的大麦茶上,上面倒映出她的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有点红。
两人十分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
运动会不上晚自习,但是又不允许提前回家,除了一些胆大包天的敢赌一把老师不来查人悄悄走,大部分人还是乖巧地留到了教室里看电影。
选的是一部小清新校园,窗帘都拉上了,营造出电影院一样的氛围。
怕看电影时聊天打扰到别人,虞知微和庞暄妮搬着椅子坐到了后门的角落。
大家都搬着椅子坐到前面去了,后面两排一个人都没有,可以肆无忌惮地吐槽。
电影进行到女主和爸妈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大家四处寻找无果,最后男主两人曾经约会过的秘密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她,将人抱进怀里。
正巧下了雨,两人着雨中互诉衷情。
一边的庞暄妮嗑着瓜子啧啧啧:“看着人家丰富多彩的青春,再看看我的贫瘠得只剩下作业的青春,嘛玩意儿啊。”
虞知微也捏了颗瓜子:“咋下雨了也不晓得往屋檐下跑,就这么淋着啊?不怕感冒的啊?”
要是卿见,肯定不会这样。
她在心中对比。
“青春剧的标配不是就要淋雨嘛。”庞暄妮嗦干净瓜子皮上的奶油味,突然坐直了身体:“诶呦喂男主身材不错啊,哇我看见腹肌了,一、二、三、四。果然白衬衫和雨天最配了嘿嘿嘿。”
虞知微不屑地哼了一声:“才四块。”
卿见有六块呢。
画面一转到女主给男主补课,庞暄妮又开始啧啧啧:“诶呦喂,你快看男主一直盯着女主呢,诶嘿嘿,还在笑。”
虞知微又哼了一声:“男主居然成绩不好。”
卿见次次考试第一!
男主的衣服被勾破,女主心灵手巧帮他缝,一片脉脉温情。
庞暄妮又嗷嗷叫:“诶呦喂,好甜好甜,好像老夫老妻啊。”
“缝衣服累死了,男主不帮女主就算了,还给人家增加负担?”虞知微冷言冷语。
卿见就帮她补,补的可好了,还给缝了个小花花。
“不是我说,”庞暄妮放下正在磕的瓜子转头,“你今天怎么这么杠呢?是不是有病?”
虞知微讪讪地闭上了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见人认怂,庞暄妮翻了个白眼继续看。
午睡的时候少年拿着狗尾巴草逗少女,女生又好气又好笑地爬起来,揪住了男主的脸。
庞暄妮:“哦~~~~~”
虞知微点评:“那脸骨瘦嶙峋的,一看就不好捏。”
卿见脸上的肉就正好,不多不少,摸上去软软的。
“……”
庞暄妮忍无可忍地扑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摇:“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我叫你抬杠!我叫你抬杠!”
“我错了我错了。”虞知微滑跪得十分迅速。
“等一下,”庞暄妮的手一顿,发现了盲点,眯着眼睛看向她,“你又没经验,怎么一眼就看出那男生的脸不好捏?”
虞知微支支吾吾。
“你捏过男生的脸!”庞暄妮语气肯定。
“瞎、瞎说什么鬼话!”虞知微梗着脖子回答,目光游离了一瞬,随即坚定地看向她。
但已经被庞暄妮捕捉到了,她更是肯定:“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杠!是不是心中有更好的对比人选?”
“你胡说!”
“你还喜欢他?”
“你放屁!”
庞暄妮不屑地嗤笑一声:“那你别脸红啊?”
虞知微一惊,下意识摸出镜子,然后对上了好友了然又戏谑的目光。
“……”
“诶,说说,”庞暄妮凑过来,撞了撞她肩膀,“是谁让你春心萌动?”
“你胡说胡说胡说!”虞知微一套连环十八掌啪啪啪拍了上去,“谁喜欢他!”
“他?”庞暄妮为了听八卦任由她打,在暴风雨中岿然不动:“原来真有怎么个人啊?让我想想,身材好腹肌大于四,成绩好,长得好,还会缝衣服,还你经常接触的——”
她拖长了声音,虞知微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被提起来。
在她有些紧张的视线里,庞暄妮偏了偏头,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卿见?”
虞知微手一顿想再次开打,再看对上庞暄妮的胸有成竹的视线,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卧槽,”庞暄妮惊住了,腰杆弹簧一样刷得挺得笔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啊?”
才没有,虞知微本能地想反驳,她才不会喜欢这种一板一眼……
可不知道为什么,唇瓣嗫嚅了两下,一时居然没说得出口。
第 35 章
不上课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一转眼,三天运动会连着两天周末便已结束。像是抹了油的小鱼, 滑溜地从指缝间逃走,给人留下若有若无一瞬而过的恍惚触感。
嘛玩意儿呲溜一下就窜过去了?
我干了什么就结束了?
虞知微在下课铃响起的同时打了个哈欠,将脑袋埋进胳膊肘里,任由上下眼皮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
“你去不吃早饭吗?”路过困成一坨的虞知微,庞暄妮上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困,”虞知微哼唧一声拱了拱, “给我带个包子回来好不好?”
运动会不上课,她晚上睡得再迟也无所谓——反正来学校了一样可以补觉,周末更是别提了,熬到三四点点睡也没压力。
这样连着过了四五天,以至于昨天晚上她也习惯性地看小说看到了三四点, 然后才惊恐地想起:
完了,明天要上课来着。
但木已成舟, 无力回天。
结果就是她早上起不来,上课只想睡, 全凭一根筋硬撑着。
下课铃一打, 就像是最后的束缚线被咔嚓剪断,虞知微栽向课桌,硬生生扑出了一种神挡杀神的气势。
“行叭。”庞暄妮耸了耸肩, “要肉的还是要糖?”
“……”
“快点啊。”
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