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微想起自己画的猪头,一个激灵连忙插话:“没有,我是说,好久没看到蒋主任了有些想您。”
看着虞知微心惊胆战的小怂样,卿见没绷住,唇角飞快地掀了一下,没说话,仿佛默认了似的。
“到是难得。”蒋主任似笑非笑地转过来,“我记起你了,不久前打架还点外卖的那个——哟,倒是加入纪检部了?”
虞知微一噎,随后厚着脸皮说:“是的!经过您的教育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洗心革面了!要以自身为例子——让更多的同学知迷途返。不信您问卿见,他这几天监督我,我天天都有好好学习!”
卿见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议,在虞知微突然间凶猛起来的眼光里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
“是吗?”蒋主任将信将疑,转而看向他们手中的扣分表:“让我看看今天有几个违反校规的?”
虞知微的心猛然一跳,捏着满是花花猪头还被她用笔戳了几个洞的纸不敢动。
这还上去得被认为是挑衅吧?
卿见上前一步挡住她,在虞知微紧张的目光中把手中的扣分表很自然地折了一些,像是为了方便蒋主任接似的,却刚好将唯一一个猪头压在了下面。
他流畅地递了过去:“只有一个忘记带校牌的。”
蒋主任接过,匆匆扫了一眼,见确实是大片的空白便也不再细揪,转头向校园里走去:“他们今天还算听话。那你们继续看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警报解除。
虞知微提起的心陡然放下,一直目送他胖墩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中才转过脸,笑眯眯地看向卿见,甜言蜜语道:“卿见您刚刚的动作真帅!”
“哦,现在就不说我公报私仇了?”
“哪儿能呢谁说的!我们部长,人美心善,宽容仁义,宰相肚里能撑船,是个维护下属的好领导!”
“哼。”
第 25 章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距离上课只剩下短短的五分钟了,校门口的人却陡然暴增, 正式达到最高峰。
毕竟大早上的实在难起来,为了能多睡一会儿卡时间点到校对高中生中来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要是是在冬天,他们甚至能精确到最后一分钟三十秒,踩着铃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在数学课堂上寥寥无几、约等于零的计算能力在此时变得敏锐强大又精细。
一波波睡眼惺忪的同学半垂着眸子冲进学校,简直是控干了水、放开了鱼沟的鱼田,密匝匝的鱼们拥攘在一起, 争前恐后又稀里哗啦地从那个小门里冲挤了出来。
这就十分考验纪检委员的眼力了——总有很多没带校牌或者偷偷带了什么违禁物的同学趁此机会浑水摸鱼,混迹在人群中,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
虞知微知道的一件最奇葩的,就是有他们班的周耀干的事——把螺蛳粉装到书包里企图混进来。
虽然纪检部不会翻书包,但热腾腾的螺蛳粉气味浓厚得哪是区区一个书包能挡得住的?那人臭得简直像是被炸了的厕所成了精, 明显得不行,从纪检委员面前走过, 把他们熏得够呛。
偏生他又有几分小聪明,专门捂着肚子走得畏畏缩缩, 像是不舒服一样咬着唇, 面上还带了几分羞赧,搞得值日的人还以为他拉裤子里了,几乎是一脸诡异地将他放走了, 甚至还带了几分催促。
周耀顺顺利利地回到了班上, 洋洋得意地把这件事当炫耀似的讲。又因为纪检部值班的人是每日换的,他用着这个方法一连几天都将螺蛳粉带了进来。
把最后还是因为班上的人臭得实在受不了了, 暗地里将他举报了才被发现, 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虞知微因为这事乐了好久,顺便在心中嘲讽纪检部的人一点也不细心。
但现在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她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事的难度。
学生们一个个速度又快,又和前后的人前脚后脚甚至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然后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活像是滑不溜手的鱼。速度之快、身手之敏捷不禁让人赞叹:真不愧是能考上桉城一中的,这一个二个,中考体育肯定一分也没丢吧。
她聚精会神认认真真地看了三分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目不暇接。
又过了三分钟,她开始摆烂了:
眼睛疼。
何必为难自己呢?
反正她还没加入纪检部的时候就说过要造福人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皆大欢喜。
虞知微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鱼。
与之相比,卿见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一双眼睛简直像是探照灯一样,目光一扫,什么细枝末节的小违规都看得一清二楚。
“把手链摘了。”
他伸手拦住一个女生,公事公办地说。
落在他后面半步、昏昏欲睡的虞知微被惊醒,飞快地睁开眼睛看过去。
女生的手自然地垂到大腿边,袖子滑落下来,几乎盖到了指尖。
——这是怎么看出来人家带没带手链的?
虞知微有些震惊地瞪大双眼,抬起头几乎把卿见的背后盯出两个洞。
这是讹人吧?他总不能还真是透视眼?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被衣袖遮的严严实实的手腕,心中微安,然后有些无辜地抬头看向卿见。
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润润的,带着迷茫与懵懂,像是听不懂似的:“你说什么?”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虞知微有些动摇地悄悄扯了扯卿见袖子:“卿见,你……”是不是看错了?
卿见抿着唇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不高兴她宁愿相信别人,再看向女生的时候目光都沉了些许,似乎带了些不善。
“右手手腕。”他冷声道,“衣袖拉上去,刚刚你抬手抓头发的时候我看见了。”
女生一愣,却不肯动,沉默地站在原地,手牢牢地缩在袖子里,僵持着。
卿见眉头一皱,碍于对方是女生又不好直接上手扒拉,目光落在虞知微身上。
虞知微莫名其妙突然就心领神会,一边在心中吐槽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地主身边的狗腿子、公子爷身边的小厮,一边诚实地上前,人狠多话不多地揪住女生的袖子向上一卷。
果然,一抹银亮色在她的手腕上闪着光,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一半,另一端攥在她的手心。
被抓了个正着,女生猝不及防手一松,链子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到了地上。
像是一抹晶亮的流水,从空中飞落到地上。
女生看了眼目光严肃面容冰冷、身高一米八看着就不好惹的卿见,转头恼羞成怒地冲虞知微发火:“你凭什么扒我衣服?”
被当成软柿子的虞知微:“???”
喵喵喵?
她看着被她卷起来不到六厘米、连胳膊肘都没露的外套,真诚地发出疑问:“我,这算扒你衣服?”
“你们纪检部的了不起是吗!你们这是侵犯我的权利!”
她叫嚷着,引得周围人纷纷向这边看。
虞知微:“我们侵犯你什么权利了?宝,是校规不让戴首饰。”
卿见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小皇冠发夹都被闲置在课桌里好久了。
那女生一噎,顿了一下:“你们侵犯了我的,额,隐私!”
三个人在校门口对峙,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地朝这边看来。
有的人看着快到上课时间了不舍地瞄了一眼赶紧跑,也有的人远远地站在一边,很快就积累成了个圈。
——爱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
“怎么了这是?”
“那女的好像戴手链,藏袖子里的,估计没藏好,叫卿见眼尖看见了。”
“真是事多,人家女孩子戴个手链怎么啦,而且都藏袖子里的还这么较真,呵呵。”
“该说不说,卿狗这眼睛还是牛批的,真特么尖。”
“哟呵这妹子刚啊,敢直接就对上卿狗,牛批。”
“你不晓得她?高一九班的贾苗苗,从六中转来的,家里也有钱,张着副乖乖巧巧的样儿,听说背地里可嚣张了。”
“六中啊,啧,怪不得。”
“诶诶诶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贾苗苗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只是好面子不想这么痛快地认输,于是想刺两句就走的,没想到周边围了一圈人看。
这下她更走不了了——一走不久相当于自己认输了嘛,她不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