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半夜看小说半夜看小说,眼睛还要不要?晚上晚上不睡,白天白天不起,哪家孩子像你这样?小说就那么好看啊?”
她一把夺过虞知微的手机,顺手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看上去几乎要喷龙息。
黑漆漆的被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抢走了手机,虞知微几乎吓呆,大半夜的又不敢尖叫,心跳和呼吸一起急促起来。
听到熟悉的骂声她反倒一松,甚至在脑海中发散思绪:啊,这熟悉的滋味。
虞母啪嗒一声打开灯光,看着还精神抖擞的女儿,气得又补了几巴掌,咣咣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是响亮:
“你看看几点了?三点了,还不睡!还不睡!这眼珠子还瞪着!平时怎么一叫你写作业你就困!国庆作业不是说十几张卷子,你第一张句写了个名字。你看看人家卿见,第一天就把作业写完了!”
虞知微默默地向上拉了拉被子,将其盖到下巴处。
虞母余怒未消:“人家爸妈这几天都不在家,家里没一个人,还自律的很!上午七点准时起床,复习预习弹钢琴运动安排得井井有条。还不吃垃圾食品,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你呢?”
“早上睡到十二点,吃饭玩手机然后下午四点还睡个午觉到六七点,大半夜还悄悄点夜宵叫外卖员不要敲门!你以为我不知道?谁家作息像你这样?啊?”
虞知微:“……”
她知道在此时哪怕她吱一声都会让时女士更加暴躁,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试图提出质疑:“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这样的?你都说了他家里没人盯着,说不定是他妈美化后再告诉你的?”
虞知微语速飞快地说完,呲溜一下将头缩进被子里,将地鼠飞快地缩进了地洞中。
果然,时女士气得更狠了,抓住被子角用力一掀。
虞知微将全部体重压在被角,她一时间没掀动。
“出来!反天了你?”
虞知微不敢出来,乌龟缩壳一样闷在被子里。她沉默了一下,把白色的枕巾扒下来,一只手拿着伸出被子,然后晃了晃。
她投降,她投降行了吧。
虞母不接受投降,甚至像小鬼子似的借此机会杀入城中开始屠城。
她冷笑一声,一把揪住虞知微胳膊将她整个扯出来,狠狠地打了几下她的屁股。
“还顶嘴!还顶嘴!还说人家是装的?我给他送点心的时候亲眼看见的!”
虞知微狼哭鬼嚎,认怂得极快:“妈,妈!我错了!嗷嗷嗷!”
虞母停了手:“等我明天和丽坤商量一下,把你丢到卿见家去。你给我从早到晚按着他的时间表好好学!他干什么你干什么。你看看人家,你比聪明成绩比你好还比你努力还比你自律!你呢?气死我了真是。”
巴掌停了屁股不疼了虞知微又行了,习惯性就要杠一下:“他吃屎呢?”
“你给我跟着吃!”虞母大吼。
虞知微小心翼翼地滚到床的另一边,确定是离她最远的距离了,语重心长地开口劝到:“也不要和人家攀比,人家比我勤奋,我还比他懒呢。我们都有各自的美,世界因不同而美丽。”
虞母的表情看上去可怖得像是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我是说我会和他好好学的,但是人家不一定同意让我和他一起啊是吧,万一人家嫌我烦呢什么的。”
她赶紧描补道。
虞母觉得有道理,脸上的表情一顿,似乎在思考。
第 19 章
虞知微觉得很奇怪。
昨天晚上时女士发了那样一大通火, 凭着她的经验,估计今天早上她既不能睡早床又没有早餐吃, 小心眼儿的时女士可能连外卖都不会让她点。
但出乎她的意料,大早上的阳光明媚,她迷迷糊糊醒来又继续睡了几次,中途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叫她。
最后是她自己都觉得似乎睡了很久了,有些忐忑不安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路过客厅的时钟——十三点二十七, 而且从厨房里传出了阵阵的香气。
她探头探脑地凑近厨房,然后被餐桌上的各种大菜惊呆了:
剁椒鱼头、孜然小排、啤酒鸭、筒子骨汤、还有一整只切好的葱油闷鸡。
好家伙,虽然没有她最喜欢的虾,但鸡鸭鱼肉汤都整齐活儿了。
她还能有这样好的待遇?虞知微心中直打鼓,是不是那种, 类似于犯人临刑前吃的最后一顿饭啊。
“哟,你醒了?正准备叫你呢。”虞母将外卖打包盒里的红烧肉倒在盘子里, 正用筷子摆着造型——她厨艺不好,高难度的做不来, 一般都是提前买好, 等到快开饭的时候再倒到碗里,摆个盘微波炉里转一转,这还多是客人才有的待遇。
虞知微更警惕了, 扒拉着门框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
“快去把你的鸡窝头梳一下, 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
虞母放下筷子,瞥了她一眼。
原来是有客人来啊。
懂了, 要在外国来使面前装作本国和平是吧。
虞知微放了心, 顺手偷了块小排骨吃——不是地狱践行餐就行。
门外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她脚刚抬起来,虞母已经风一样地从她身边卷了过去, 发丝上都显示出迫不及待了。
谁啊这么大排场?
被虞母毫不留情丢下的虞知微酸唧唧地想着,像懒驴嚼草似的嘴巴一歪一歪地咬着排骨。
“诶呦,卿见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虞知微面无表情地嘎嘣一下咬断嘴里的排骨,哦。
“阿姨中午好。”
做作!真做作!一点三十五了,下午了!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
一阵塑料袋的窸窣声后,卿见清冽的声音传来。
虞知微耳朵动了动。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卿见你帮阿姨这么大一个忙,是阿姨该感谢你!快来吃饭,阿姨准备了好久呢。”
把外卖装进盘子里能有多久?难不成这次不是叫人送来的,而是她自己出去买的?
虞知微习惯性地在心中杠了一下,然后注意力都集中到后面的对话上,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卿见能帮她妈什么忙?
“诶呦,酸辣柠檬虾,正好还能加个菜。”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是很好……”
“诶呦这颜色一看好吃啊,你可真厉害,不像我们家虞知微就只会吃。”
在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虞知微无辜被扎了一刀,但想想卿见带来了虾,还是决定宽容地原谅他。
她这样想着,对着走进餐厅的卿见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猫眼流光溢彩的,完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像是带了钩子。
卿见一怔,端着柠檬虾的手指颤了颤,然后赶紧拿稳,动作更小心了。
诶呦,她可真大度。
虞知微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在心中夸着自己。
饭桌上,虞母更是对卿见热情极了。
“来,卿见,把这个鸡腿吃了!烧得可嫩了。”
虞知微刚伸出筷子,虞母已经毫无察觉地将她目标夹了起来,放进了卿见的碗中。
笑容殷殷慈爱,自己亲闺女眼巴巴坐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
“唉,你这孩子真优秀啊,丽坤真是积了福。”
虞知微酸了,她真的酸了。
怎么的,她就讨债鬼呗?
酸成柠檬精的虞知微在虞母进厨房的时候恶狠狠地瞪着卿见:“你帮我妈什么了?帮她下蛊了?”
卿见看上去心情颇好,薄唇轻勾着看过来:“没有。”
这笑容落在虞知微眼中,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洋洋炫耀的最佳表现形式。
虞知微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嘴里藏满了坚果的小松鼠。
卿见看她似乎真生气了,收了神色,身子向她的方向偏了偏,低头看着她:“想知道?”
“谁想知道。”
虞知微哼了声扭过去了身子,耳朵却竖着,脸还微微偏向卿见。
卿见眼中满是笑意地看着不时朝他偷瞄过来的虞知微,却哦了一声干脆利落坐了回去:“那算了吧。”
虞知微:???
她难以置信地转了回来,不是,你这人,我假装客气推脱一下,红包你就真不给了?
在我妈面前你怎么没这么不会做人呢?
却正巧对上了卿见微弯的眼眸。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慢悠悠地描补着:“反正阿姨一会儿应该就会说了。”
虞知微感觉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