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云眼神慌乱,完全不知该看向哪里。
司鹤南却因着赵时宁分神与扶云说话,心里不是滋味,对扶云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他方才被她掐着脖子,扇了好几个巴掌,又跪在她脚边求了她好久。
这才将她哄上了他的床榻。
扶云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这贱人难不成对赵时宁还没死心吗?
司鹤南拼命抑制着体内翻涌着的杀意,潜藏在皮囊下的东西蠢蠢欲动,想要立即绞杀这外来的侵入者。
司鹤南慢悠悠地转过头,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向扶云,“舅舅怎么来了?”
扶云没有理会司鹤南的问题,却也没有立刻就离开,只是看着薄纱后的朦胧身影,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司鹤南咬住鲜红的下唇,语气也变得森冷,说话也阴阳怪气的,“怎么?舅舅没看到我们在做什么吗?舅舅现在不走……是想加入我们吗?”
赵时宁每次遇上这种两个男人对峙的时候,她大多都是不说话也不参与,只要看戏当隐形人就好。
但这司鹤南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她不免想起上次在归墟之境,那个荒唐的夜晚……
要不是司鹤南半夜爬床,季雪燃能不告而别,害得她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虽然她现在还有很多男人,但失去季雪燃,她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爱了。
呜呜呜她真的好可怜。
赵时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斥责道:“司鹤南,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
司鹤南被她凶了,反而委屈,表情越发可怜,“姐姐,我哪说错了。要我说他就是想爬你的床,这天底下男人就没一个不贱的,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赵时宁还没象征性反驳。
扶云就已经承受不住司鹤南的羞辱,怒声道:“够了,司鹤南你给我闭嘴!”
他更想做的是一把掀开纱帘,用刀架在司鹤南脖子上要他道歉。
但碍于赵时宁在场,扶云只能强行忍着。
司鹤南同样如此,顾忌着赵时宁的存在,不敢暴露自己的原形。
赵时宁也觉得自己有点碍事了。
若是她不在这里,现在这两人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要不,我走?”
赵时宁慢慢坐起了身,她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这下两人异口同声道:“别走!”
九重天过了一天,地下就是一年。
赵时宁下次再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
扶云和司鹤南都受够了,在人间永无止境等待的日子。
“姐姐,你带我走吧,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司鹤南在人间无牵无挂的,原本死前他就是个做事随心所欲的。
现在彻底死了,更不想终日被困在这皇城里。
于他而言,无论是皇位还是天下都没赵时宁重要。
反正扶云有三个女儿,随意选一个愿意当皇帝的,以后来继承这天下就行。
司鹤南这样想着,难免又想起他死去的孩子。
他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是种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赵时宁,对其他人几乎不存在感情。
包括他怀胎十月孕育出的孩子。
所以在知晓生产出的是死胎后,他最先想到的是去抢扶云的孩子。
司鹤南轻声叹了口气,甚至暗暗庆幸于那个孩子死掉了。
不然还要拖累着他留在人间,不能跟着赵时宁离开。
若是如此,即使那个男孩侥幸活着,他也偷偷会掐死他。
司鹤南将恶毒的心思偷偷掩藏,眼泪却一滴滴从眼眶淌下,漂亮的外表越发忧见我怜,“姐姐,你就带我走吧。”
因着他已经是个死人,外貌也永远停留在了十六七岁,最会用年轻可怜的皮囊迷惑赵时宁。
扶云见状不禁蹙眉,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求着赵时宁带他走的话。
他还有五个孩子留在人间。
扶云注定做不到随心所欲。
赵时宁是动了带司鹤南走的心思,毕竟现在留在九重天的也就谢临濯一人。
但她到底顾忌着司鹤南的性格,要是真带他去了九重天,她的后院不得天天起火。
司鹤南敏感地察觉到赵时宁的不情愿。
他眼泪不禁落得更凶,将赵时宁死死抱入怀中,“为何不愿意?是我不够听话吗?你让我怎么样我都会怎么样的……只要不要丢下我就好。”
“我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在九重天,你现在这一身鬼气的,会吓着几个孩子。”
赵时宁说这话还是委婉的,她更担忧司鹤南对她几个孩子下毒手。
“再说了你不还有个女儿在人间,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女儿就是了。”
司鹤南刚想反驳他何时有女儿,就被扶云轻飘飘瞥了一眼。
他神情狰狞了一瞬,顿时明白了扶云方才的用意。
原来扶云根本不是在帮他。
司鹤南想要解释,解释他根本就没有孩子。
可赵时宁提及女儿温和的神情,让他苍白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低低地附和一句:“是啊,我都把孩子给忘了,等孩子长大了……我再去九重天寻你。”
赵时宁这次没有再拒绝,甚至还不放心地嘱咐他,“我们的女儿你可要好好培养,若是以后女儿成了气候,她可是要君临天下,承担起人间之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