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鹤南也不说话。
但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司鹤南漂亮死寂的容颜,像是完全枯萎的花朵。
赵时宁站在他身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冰冷的皮肤,轻触他的眼皮,往日里那双总是可怜巴巴的凤眸,此刻亦是半点生气全无。
“活该。”
她轻轻骂了他一句,对他没有半点心疼。
只是这贱狗死不死,也该由她这个主人说的算。
她暂时不想让他死。
他就也只能活着。
赵时宁扒开了司鹤南的衣袍,衣袍下还好并不是一副骨头架子,但相较于骨头架子的恐怖也没什么区别。
司鹤南胸膛处巨大的血洞,完全贯穿了他的身体,血肉中时不时冒出细小黑线一样的东西。
这些黑色的细线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正藏匿在他这副人形躯壳之中。
赵时宁上次在归墟之境,初次看到时也被吓了一跳,但再然后就被司鹤南转移了注意力。
只隐约记得这些东西从司鹤南身躯中迅速疯长,宛若藤蔓一般缠住了她的脚踝……
赵时宁有点头疼,揉了揉眼睛,骂他道:“司鹤南,你到底成了个什么鬼东西?”
地狱里面千奇百怪的怪物太多了,赵时宁也不知司鹤南究竟成了哪一种。
她掌心汇聚着青色灵力,朝着司鹤南的胸口的血洞探去。
霎时间伤口边缘的黑线迅速疯长,死死缠住了赵时宁的手腕。
这些东西触感滑腻又柔软只是缠着她,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赵时宁也不知这是什么,不敢贸然挣扎,生怕司鹤南彻底死在她手里。
“司鹤南?”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也正是因着她唤出的这一声,黑色的细线宛若感知到了召唤,变得越发活跃起来。像是要挣脱一切的束缚,贴近她,缠绕着她,进入她。
司鹤南的皮囊渐渐变得扭曲,宛若崩塌的墙面般慢慢剥落,最后无数疯狂生长的黑色丝线拼命地从他的血肉中挣扎,再而汲取养分,越来越蓬勃可怖。
赵时宁手腕还被黑色细线紧紧缠着,只能近距离的观看着这可怖的场面。
她现在即使实力强盛,无所畏惧,但还是嗓子眼浅。
这黑色丝线吞食血肉,疯狂生长的场面,实在太过血淋淋,让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吐。
赵时宁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一下子挣脱了手上的细线,准备找个地方吐一会再回来。
可是她正要走出去,腰肢已经那藤蔓般的东西死死缠绕着,将她越缠越紧,几乎要与她融为一体。
有什么极为阴冷的东西,慢慢地贴在了她的脊背。
“姐姐……你又要丢下我……”
司鹤南的声音沾着哭腔,那藤蔓般的东西轻轻磨蹭着她,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诉。
她耳垂有些湿湿凉凉的触感。
司鹤南似是在含住她的耳垂,轻轻舔舐着,疯狂又迫切地想要亲近她。
赵时宁的鼻息间是浓郁又奇异的香气,她很想转过头去看看,司鹤南究竟变成了鬼什么东西。
但是生子系统的尖叫声,止住了她这一想法。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你会后悔的!好可怕的口器!】
“口器?口器是什么东西?”
赵时宁没太听懂。
“主人……想和主人……在一起。”
司鹤南轻哼一声,贴在她耳边,破碎地低语。
赵时宁终究还是转过了头,可却没有看到生子系统所说的口器,反而司鹤南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样貌。
他脸颊上的泪痕尚未干涸,殷红的唇也是湿湿的,极为漂亮的脸像是某种精致的瓷器。
他在她身后,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赵时宁挑起他的下颔,轻声低语道。
司鹤南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一双凤眸里布满雾气,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她。
“以后姐姐在我身上栓个链子,这样我就不会再走丢了,我等了你好久……才等到今天你来寻我……”
司鹤南揽住她的脖颈,贴在她耳边撒娇道:“好痛……主人……”
他说的暧昧又模糊,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在痛。
……
扶云坐在黑暗中许久,终是没克制住自己的欲渴。
铜镜上陡然出现模糊不清的画面,扶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样貌极为可怖的怪物……正与赵时宁纠缠在一起。
第168章 父凭女贵
墨云翻滚,阴雨连绵,铺天盖地的潮气迅速铺开,像是一切都在腐烂发霉。
扶云面色无比难看,担忧赵时宁的安危,脚步匆匆地推开紧闭的门,“……赵时宁!”
他亲眼得见房间里的旖旎场面,与在铜镜里看到的冲击截然不同。
扶云银色的眼瞳一缩,声音骤然哽住,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因着铜镜里与赵时宁纠缠在一起的怪物,竟然是司鹤南。
他也不知用什么幻术,已然将自己变成了人的样貌。
“扶云,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赵时宁躺在龙榻上,半阖着眸,语气也是懒散的,透着漫不经心。
“没什么事,只是担忧你,你要是无事我这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