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尴尬的,但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下,他们应该会感觉到尴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将自己主动困于这种尴尬的境地。
“您这是?”时舒问:“摘的什么葫芦?”
“我就是想告诉他们。”时文奎:“缘分妙不可言。”
时舒:“……”
不过,时文奎的确是征求过他们的意愿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可没有强迫一说。
他暂且认为,是他们还算豁达。
当然,也有会觉得尴尬,不愿意来当见证人的,比如方年汽车的蒋方年,他就没有来。
时文奎说:“可能他觉得尴尬吧。”
高博提醒道:“他没来,是因为您没邀请。”
“哦。”时文奎:“那我这么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高博笑了下:“嗯。”
“您明事理,辨是非。”
……
高博又解释说,剩下的家庭体验官们,都是由董事长邀请来的。他说,可以用一个小游戏来类比一下,就像大家都爱玩,也都玩过的贪吃蛇游戏。
贪吃蛇游戏?
“董助的语言功底,还挺深厚。”时舒:“贪吃蛇游戏,挺形象,挺艺术的形容,很有画面感。”
他和时董两个人的贪吃蛇游戏队伍,时董是蛇头人物,高博回忆着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只有两个人的婴儿蛇队伍是如何一步一步壮大,变成幼儿蛇,少年蛇,最终成长为近四百号人的成年蛇队伍的。
首先,时董拒绝了乘车。
两个人一起从露营区走路过来。
蛇头会主动出击寻找可以壮大队伍的机会,比如——
在大家看见时董,主动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会顺其自然用蛇头脑袋温柔地蹭一蹭,碰一碰想要吸纳到队伍中来的对象,巧妙地将他人吸纳到队伍中来。
别人说:“时董晚上好呀。”
“晚上好。”他说:“我现在要去那边的草坪上,见证我的宝贝外孙女儿被求婚。”
别人一听他的话,顺着说:“哟,小时总要被男朋友求婚了,恭喜恭喜啊,时董。”
“您好福气。”
他又说:“那你要不要沾沾我的好福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我的宝贝外孙女被求婚?”
“小时总被求婚的现场,我们这些人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愿意去。”时文奎:“幸福需要见证,感情需要祝福,祝福越多,情比金坚。”
“愿意去,愿意去。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愿意见证小时总的幸福时刻,为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了。”
“见证小时总被求婚哎,光这事儿,我能被人羡慕一辈子。”
这套简单的说辞。
倒是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家庭体验官们。
婴儿蛇队伍吸纳的人数便越来越多,扩充成了成长中的青春蛇队伍,又越吸越多,越吸越多,一会成“之”字走位,一会儿又成“S”蛇形走位。
……
但时董后来又觉得这套说辞腻味了,他就又这样和别人交流:“你会背圆周率吗?”
“会一点。”
“你能背多少位数呢?”
“小数点后十来位吧。”
“那你真厉害呀!”时文奎:“那你听过圆周率这首歌吗?”
“我印象不太深刻了,那是不是很老的一首歌?”
“也不老,不老不老,也就十几年前的老歌吧。”
他说:“那位唱圆周率的小歌星现在长大了,又高又帅,你想不想听他今天晚上唱一首圆周率呀?”
“开演唱会吗?”
“对对对,就是演唱会,蒲公英的演唱会。”
“您今年的新车露营试驾体验活动,居然还邀请了特邀嘉宾,给我们安排了彩蛋节目?”
“不用邀请,他不请自来。”时文奎:“当然,除非他自己愿意,别人想请他,也请不来。”
“那要买票吗?”
“他都是我的小外孙女婿了,我带你去,他能要票?他不要票。”
他们看着已经有些长的队伍:“那我们就不跟您客气了,我们自己排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嗯,跟着我,跟着队伍,有序往前走就行。”
“小心点啊,别踩到人了,安全第一。”
……
当两个人的队伍最终像贪吃蛇游戏一样,变成一条“§”形状的队伍的时候,高博还是干预了一下。
“您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热情了?”高博说。
时文奎说:“我这是接地气,有亲和力。”
虽然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高博仍委婉规劝:“您不觉得这阵仗有点儿夸张?”
“他是求婚,并不是真的开演唱会。”
“我不觉得夸张。”时文奎说:“他求婚需要见证人。”
“见证人越多,感情才牢固可靠,那我就给他多找点儿见证人,这可是我给他准备的惊喜。”
“您哪儿来的道理?”
“坊间流传的。”
高博劝人从不超过三句,时董他爱听,便听,不爱听就不听,高博点了点头:“或许他永远不知道,惊喜和惊吓,哪一个会先来。”
听完高博的解释,时舒:“……”
当然,还有两句,高博没告诉时舒。
“放心。”时董说:“我不会厚此薄彼,等你遇到喜欢的女孩了,准备跟人家求婚,我会给你找比这更多的见证人。”
高博他哪儿还会爱上别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必了,我心脏不好,受不了一点儿惊吓。”
时舒自己是没什么所谓。
几十、上百万人面前的演讲,她也不是没做过。
只是四百人,于她而言,并没有压力。
但——
要向她求婚的人,要将他这场蒲公英的演唱会进行到底的,要受到四百双眼睛关注的人,不是她。
是徐欥。
时舒问徐欥:“你紧张吗?”
徐欥摇头。
“有压力吗?”
他不觉得有压力。
他已经知道现场的人数了,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围观,被评判,这是最初想跟她在一起之前,他便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事。
“那我继续了?”徐欥说。
献给太太一场蒲公英的演唱会,还没有结束。
他还要继续。
时舒:“嗯,好。”
因为现场的人数有点儿多,徐欥再坐在时舒的面前一对一唱歌,就不太合适了。
他要到舞台上去了。
他要在舞台上,在现场电子荧屏上1227张照片画的轮番展示中,在现场四百人的共同见证下,为她唱歌。
然后在气氛最合适的时候,为她佩戴上,他同样也为她准备了的求婚戒指。
徐欥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想到什么,对时舒说:“是我邀请的。”
“什么?”
“何嘉屿。”徐欥说:“他是我邀请的。”
他说完,朝着时舒笑一笑,然后——
他一手拎着他那把椅子,一手拎着吉他,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登上了他用两万朵纯白色的鲜花,为她打造的莫比乌斯环鲜花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