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的是不要乱跑?哈哈哈风太大了还以为你说的是要乱跑。
我还蛮听话的嘞。
花园里有一些半人多高的雕塑,走远一点就离开了叶老师等人的视线。乌又一开始样子还是在看花,走开后就准备向另一边转弯。
不料搬花这个活竟然还有领导,刚走开几步就被人叫住:“你干嘛呢?”
乌又背对着人停了两秒,然后蹲下来,巨大的花盆一手抱起一个,回头跟人说:“他们说要把这个挪开。”
领导狐疑地看着她:“谁说的?”
乌又面不改色:“Joey。”
领导问谁是Joey?
乌又反问你不认识Joey?
领导闭嘴了。
乌又的表情看上去根本不像在说谎话,而且这人力气又这么大、看上去被临时安排做这份工作也很像话。
他反思自己职位确实不够高,尴尬,竟然会不认识Joey。
没有阻止当然就是同意,乌又思路简洁明了,抱着花盆扭头就走。
开玩笑,难不成还留在原地等人反应过来去联系哪个Joey。
但有花盆确实不错,她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抱着这两个花盆后,一路上走过来遇上仨人,其中俩人都没拦她,只有一个问她要去哪儿,她面无表情地说Joey让我把花搬到那边。
对方盯着她慢慢皱起眉头。
她有一点紧张,心想完蛋,碰上一个有脑子的了。
但是依旧没有表情。
两秒钟后,对方既没问她搬到哪边,也没问她哪个Joey。
“小心点,别弄脏地。”
又看她两眼,说你力气还挺大。
乌又好像莫名其妙地玩起来了一个闯关游戏,只要心理素质足够好,就可以打开easy模式。
之后她再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她好像在逐渐走向伊德教堂中一片被人遗忘的地方。
此时应该怀疑自己走错路,但乌又没有停下。
走进一条户外回廊,随手把花盆放下。
——学数学真的耗体力,而中午吃的确实又太少。
回廊似乎已经废弃。越走越暗,越走越静,越走越湿,两边石面上甚至逐渐生出厚重的青苔。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提示,这里明显已经不再启用。
近尽头处有两道横锁,乌又看也没看,径直跨过,到了尽头,像更暗的左边一拐。
这时她终于听到一点声音。
走近了,看到前面有一道大门,门口蹲着一个黑影。
随着她再向前,那个影子逐渐升高变大,到最后,只隔两三步距离的时候,它发出声音:“乌又?”
再往前,看清人了:“Victor。”
Victor认出乌又后显然有点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但这句话一问出来他自己立即想出了答案,“来找主教?”
“他连自己在这儿都告诉你了?”
他有点震惊,“操,你们俩胆子真大。”
“不过也是,这地方没有监控,做事确实方便。”
他说着,咧嘴笑了,“得亏临时换了我看守这里,这要是别人在这儿,保不准真让你们有情人成眷属了。”
“厉害啊,主教大人,在这儿幽会,玩这么刺激。”
乌又在一堆废话感慨中只捕捉到一句,这地方没有监控啊……
抓到方白鸟的奸,Victor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天时地利,他确定身处下风的乌又现在不敢做什么,因此很得意丛容地看着人:“我说你,花了不少心思搭上主教吧?”
“你知道当年其实按资历应该是我升主教吗?那家伙突然空降他算个什么……”他把过于不敬的话压下去,不甘心地把上午没说完的话吐出来,“他那种满嘴秩序、美德、和平、友爱,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要求必须要遵守规则的人,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去打破他一向的原则,真的能给你什么实际的好处吗?自己想清楚点,你能图他什么?”
换言之,你应该图我啊。
乌又从‘你说你’这三个字开始走神,等人话讲完了之后才勉强回神,想了想,没听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认真跟人请教:“你想要什么?”
Victor盯着她,脸上有一点阴沉,半晌开口:“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
乌有一点都不清楚。
但好学生嘛,怎么能承认自己不懂。
她点点头,抬脚向人走近。
Victor是个身型高而壮的混血男人,虽然没有健身的习惯,但天生比大部分男人更壮一些,因此看着乌又靠近自己,他没有任何危机感。
其实应当有的,他的身体本能的已经察觉到危险,肾上激素悄无声息地开始疯狂分泌,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那是让他逃跑的意思。
但他误会了自己的身体,他以为这是一种情欲下的悸动。
尤其是当乌又走近了,那张白瓷般的脸穿过幽暗的光影、显出几分几乎鬼魅般的美感,漂亮到仿佛是从阴湿老宅中生出的一种灵魄,雪白眉心与漆黑眉眼对比、刻画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官刺激。
他的心脏跳到几乎有些疼痛了。
但他仍旧以为这是因为……激动。
他看着乌又向他抬起手。
他整个身体激动地颤栗、忍不住张大嘴巴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此刻急迫地需要更多的氧气!
然后他感觉到冰凉的触感抚上自己的下颌。
但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着火。
下一秒,乌又微微偏头,没待他反应,掐着他的下巴一把把他的脑袋砸到身后墙上!
声音不太大,疼痛只有一秒,火瞬间熄灭,Victor眼睛一闭,身体软下去。
乌又取下他的腰带把他双手并拢到身后系个扣子,然后拖进旁边花丛边往里一踢。
直至此时人还是有点费解,“……这家伙到底想要什么啊?”
12:51,年轻主教双眼被白色丝带蒙住,赤裸地躺坐在高台上。
巨大的、如同宫殿一般的屋内空无一人,空旷而安静,蜡烛已经全部熄灭,所有华贵的器物陈设仿佛被时间遗弃,沉没在黑暗之中,池中的水化为一块安静冰冷的石块,寂静的屋内,仰月在他身上撒下唯一的光亮。
他因此显得非常……圣洁。
适宜被祭拜,适宜被索求,适宜被吞食。
他的心跳比往常更慢一些,教会特制的药水中混杂有某种麻醉成分,它会让他的生理机能降下来,思维也变得更加空滞缓慢,教会相信这能让人的灵魂达到某种……更加空灵纯粹的程度——为了更接近于神。
此刻他如同那只跟他相隔一整个花园的圃鹀,持续的黑暗让它分不清时间的流速,于是它感到困惑。
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如果时间失去意义,那么其实等待也不再存在。
沉下去。
再,沉下去。
沉没在无望的黑暗之中。
在仿佛永远停滞的时空里,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风。
没有声音,但凝滞的气流忽然流动起来,然后微冷的气息慢慢贴近了他。
“方白鸟?”
一只手冰冷的手试探着,摸上他的脚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方白鸟置身的王座实在有点高。
那帮人在他的座位下面摆放的架子几乎可以用来做几百年前烧死异教徒的篝火架, 或者说,它们就是同样的构造和初始目的。
乌又爬上两米高的架子才终于摸到方白鸟的脚踝,她仰脸看着, 叫他的名字。
小蛇的视力实在不算太好, 中午没吃饱也稍微影响了一点体质,方白鸟在仰月下几乎发着光的脸在她看来像覆盖着一层模糊的光晕, 或者一层漂亮而闪着光的薄纱。
而且他那双标志性的总在笑的眼睛还被遮住了。
可恶。
等了几秒钟,她听到回复。
“乌又?”
——方白鸟的声音。
于是乌又放心了。
再努力向上爬。
这个装置抛去一些宗教方面的特殊意义, 从实用性的角度来说, 防止人攀爬上去碰到年轻主教显然是它构建的目的之一。它被设计得即便对于一个职业攀爬选手来说都缺少足够的支撑点和落脚点,能碰到的地方也都太过光滑,难以形成借以上爬的的摩擦力。
“没有人能够突破它”几百年前它的设计师如是说。
“即便科技发展?”年迈的大主教问。
“即便科技发展。”设计师肯定回答。
但没有料到有一天是一个小蛇在使用它。
几分钟后, 她终于翻越最后一道屏障来到方白鸟身前。她站稳了, 低头看着他。
方白鸟的身体在朦胧的光下呈现出一种质地漂亮的冷白色,他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但练地不算过分, 薄薄一层肌肉纹理配合比例修长匀称的骨骼、让他显得如同一座精美的大理石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