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习惯的,就越想要;越重要的,就越想要。
这是一种由生理机能问题而产生的心理需求,如果不能得到满足,或者如果你对事态的控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破坏,你就会发疯。
但有些人发疯的前兆反而会显得很平静。
方白鸟走了,桑法没有理会,他一直垂眼看着怀里的乌又,在阿姨靠近他询问是否需要拿药处理伤口时,他说:“出去。”
将乌又抱进厨房,进屋时腾出一只手打开墙边的灯,随后步伐平静规律地进去将她放在岛台上。
“坐好。”
乌又下意识想动,他沉声:“坐好,乌又,不要让我重复。”
等人真的两腿垂着坐好在台子上,两手也放在身体两侧,他看着她,手指勾住领带结,微微偏过脑袋,往下一拉把领带扯松,领口散开,将领带从脖子上抽下来随手扔到一边:“乌又,你想要什么?”
乌又眨了一下眼睛:“我想要……你。”
桑法单手解开第一颗扣子,静而缓地命令她:“再说一遍,讲清楚。”
乌又说我想要你。
“想要我的什么?”桑法抬手、动作仿佛有些漫不经心,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先抚摸她的唇缝,反复磨蹭,过程缓慢又轻柔,然后用指尖挑开她的嘴唇,在人张嘴想回答他的问题时两指探进去,像一种狎昵的检查一般一颗颗擦过她的牙齿。
乌又被他弄得合不上嘴,下意识想要咬他,桑法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两腮,再次问人,“乖一点,乌又,你想要我的什么?”
乌又仰着脸吞咽了一下。
“你应该爱护好你的牙齿,”桑法语气淡漠而高高在上的像一个医生,他再靠近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分开乌又的双腿,另一只手无声而轻柔地握上她的喉咙,贴着那片脆弱的软骨反复磨蹭了一下,像一种爱抚,哄着人将喉口的食物吞咽下去。
“把嘴张大。”
直到用修长的手指将舌根处的臼齿也检查完毕,他才将手拿出来,握住人纤细脖颈的手向上一点掐着人下巴让她对准自己,“看着我。”
“乌又,跟我说,你会乖。”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桑法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乌又饱满浅色的唇被弄得水淋淋的,他用指腹随意帮她擦了一下,或者说,弄得更糟糕了一点,“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转头去洗手台冲洗干净自己的手。
仔细、缓慢,他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对。
但他没有控制自己的想法。
乌又应该被管束。
水流声中他的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乌又似乎一直很乖地坐在原地。
但当他抽出纸巾想要擦干净手时,灯突然灭了。
屋内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
和……寂静。
桑法停下动作。
过了几秒钟,他听到身侧不远处传来一道很轻微的刮擦声。
下意识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人的眼睛习惯黑暗需要几秒钟?
生物老师会说这要根据不同人的体质和生理功能决定。
——对于桑法而言,这个答案是,七秒。
第六秒,他的身前忽然飘过一阵冷风,在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膝窝被人一勾、同时肩膀向后猛地一推!他反应很快去抓旁边的洗手台,但胳膊刚伸出就被人啪得向上打开,于是平衡彻底被打破,砰地一声巨响他直接仰面重重砸在地上。
一瞬间肩胛骨仿佛被击碎、脊背错位似的痛,但他完全没有在意,倒地的瞬间就预备向侧方滚过去,但左手刚撑起来,一道冰冷的触感就擦上他的侧颈。
柔韧的肌肤微微凹陷。
“不要动。”女声像夜空中漂过的一片花瓣。
她用刀轻柔地抵住他跳动的脉搏:“桑法,跟我说,你会乖。”
第七秒,桑法看到乌又的脸。
悬在他的上方,那么漂亮,鬼魅一般,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桑法有一瞬间脑子里轰然一声响,一股麻意顺着脊椎直冲而上!
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乌又用刀身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脸:“说话,桑法,不要让我重复。”
桑法笑起来,他缓缓地跟人承诺:“我会乖。”
乌又原本悬跨在他身上,听到这句回答后偏了一下脑袋,然后大腿卸力,不客气地坐在人腹部。
桑法喉头滚动:“乌又,往上坐。”
“不,现在是、你应该、听、我的。”乌又在黑暗中能看清的东西比桑法还要少,她在只能感知到人轮廓的情况下,用刀尖,缓慢地点了一下他的眉心,而后刀背朝下,顺着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一路下滑。
“桑法。”
上唇。
“现在,告诉我。”
抵开唇缝。
一点血腥气缓缓蔓延。
“乌又想要什么?”
下唇。
饱满的唇凹陷下去,它的主人不在意毁坏,平稳开口:“你想要我。”
黑暗中乌又的眼睛发着一点微蓝色的光,像一只野兽,在无边荒野中盯紧自己的猎物。
她看着他缓缓俯下身来,近的桑法能感受到微冷的气息像扑扇翅膀的流萤一样盘旋在他的唇边。
“我想要你的什么?”
“桑法,讲清楚。”
桑法沉默了片刻,近在咫尺的呼吸如同一种缠绵悱恻若即若离的吻,两人的吐息在唇与唇之间纠结缠绕,交互搓磨,染上对方的体温,再回到自己的唇齿间。含吻着,咽下去。
“你想要我的血,”染血的唇轻柔地吐出回答,“我的肉,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对吗,乌又?”
这个答案也许让乌又满意,她松开了手中的刀——没关系,被压在身下的猎物已经彻底丧失逃跑的念头——然后一手撑在他的胸前,更近一步俯下身去。
“那你要说,”
她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而缓。
“请享用我,乌又。”
桑法瞳孔骤缩。
他抬手抚上乌又的后颈,竭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炽热岩浆般喷薄涌动的破坏欲和掌控欲,“乌又,”他灼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垂,“享用我,请你。”
乌又偏头咬上他染血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这其实不能算作一个吻。
这当然不能算作一个吻。
乌又非常纯粹地对待自己的食物, 眯着眼睛,认真,专注, 像吃一颗柿子, 咬出一个小口,然后从其中吮吸出鲜嫩的汁水和果肉, 但态度很温柔,小蛇尖利的牙齿努力收好, 时不时安抚地轻轻舔人一口。
偶尔, 非常不小心,吃得太深、溜进去一点勾住桑法的舌尖,她微微偏头, 可能是有点疑惑, 没有及时收回来,试探性地再去勾人一下。
似乎以为这样能得到某种回应。
桑法皱眉往旁边躲, 但就像有些宠物很莫名其妙地爱吃活物胜于死物,乌又本来一下一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桑法一流露出闪躲的意思她反而反应很快地卷住了桑法的舌根,像蛇捕捉猎物,一点点紧缠了上去。
接着就遇到问题,小蛇不会边吻边呼吸,嘴巴占住了,呼吸不过来。其实知道应该用鼻子吸气,但不习惯两者兼顾、同一时间只能完成单线任务, 自己绊了一会儿,终于退出一点、喘一口气,再覆上去, 满意似的发出黏糊糊的鼻音。
桑法脑子一空,条件反射般的阖眼想要回应。
在这一刻真的很难不回应。
他于乌又而言是一块甜蜜的蛋糕,但乌又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蛋糕上那颗诱人的樱桃?
蛋糕师故意将它装点在那里当然有其目的,一眼就能看到的醒目颜色,刺破空气引诱你味觉的味道。
只是想象就已经足够好。
沉沦吧,人本身就应该靠食物活着,这有什么错误?
它已经在你的嘴边,你应该含住,分泌唾液、刺破、咬住果肉,用舌头卷裹果核。
它的味道会逐渐蔓延出来,你要一点一点感受,瑟的、酸的、甜蜜的,用舌尖勾住,吞咽下反复品尝过的汁水。
可以温柔一点,可以用力一些,你会得到反馈。
不要违抗自己的本能。
关键时刻,握着乌又后颈的手上,冰冷的水滴落下来。
啪的一声,砸在他的眉心。
像一颗子弹,桑法瞬时清醒。
手掌快速从人颈侧一绕,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跟着往后一推,把乌又的脸抬远几分。
“乌又,”他观察她两秒,“我知道你醒了。”
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紧闭起眼睛。
但睫毛颤动的频率确实不能骗人。
闭得太紧了,但凡松一点也不至于睫毛眨成这样。
桑法沉声又叫一遍:“乌又。”
乌又一只眼睛偷偷睁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