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呢,”乐尽冲屋外一偏头,“哦,对了,”他瞥一眼桑法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好意提醒人,“你最好去看看,严洲好像告白了呢。”
这话一出,桑法无动于衷的脸上终于有点表情了:“告白?”
“嗯,”乐尽信誓旦旦的样子,“唱了首超绝的情歌,什么这辈子爱上你下辈子在一起什么的,嘶……反正他那个嗓音唱歌你知道吧,很浪。唱完就直接跟乌又说‘我爱你’了。”
桑法:“……?”
这个转折连他都匪夷所思。
“他现在在干嘛呢?”
乐尽眨眨眼睛:“继续告白?”
桑法皱眉盯着他:“那你就站在这里?”
他当然会怀疑乐尽的态度——乌又被人告白,你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然呢,”乐尽十分坦然,“我一小三打小三?”
他态度理所当然,“当然是来找有名分的人了。”
“那要是你不管的话,我就……”
桑法终于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出,路过乐尽的时候瞥他一眼:“滚开。”
乐尽无所谓地啧了一声:“你这种态度下次可没人给你通风报信咯。”
等桑法走了,他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定定看了那个昏暗的房间几秒,然后咚咚敲了两下身边的大门,转身走了。
此刻昏暗的屋内,乌又正两手捂着方白鸟的嘴巴,在听到‘桑法’这个名字时,她都没有细想,下意识就做了举动。
方白鸟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够道德,但乌又这么一动,确实非常像是捉奸的场面。
他也没有反抗,只是冲人眨了眨眼睛,示意问人怎么了。
“就让他……”
就让他看到,不好吗?
他的声音是气声,已经足够低,但乌又还是手上一使劲,然后瞪人一眼。
……
方白鸟感悟了一下。
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像一个见不了人的小三。
等桑法走了,乌又才松了口气,这时人终于从刚才那种色令智昏的状态里反应过来,扭头看了看,然后勾着方白鸟的脖子有点挑剔似的往自己往前拽、不想让自己靠在门板上。
方白鸟笑起来,也没有再亲下去的意思了,把乌又抱到一边的窗台上放下,“现在才想起来呀?”他逗弄了一下人。
“放心吧,都擦干净了。”
等乌又坐好,他看看人:“为什么不能让桑法知道?”他翘了翘唇,“好像我是个小三。”
乌又现在对这种情感关系名词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掌握,自己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告诉方白鸟:“但你好像就是个小三啊。”
“我和桑法是未婚夫妻,你还跟我”她做了个啵啵的动作,“那你这种好像就是叫小三的。”
主教大人获得官方小三的身份,其实应该感觉嫉妒、感觉心酸、感觉微妙,但是乌又刚才这个动作做得有点太可爱了,可爱到有些纯情,于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他有点无奈的样子,“可以不要让我做小三吗?”
“可以跟桑法分开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方白鸟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可能性不高, 但仍然有一点期待。
因为他觉得乌又和桑法之间一定有些什么事情,他们俩之间所谓的‘未婚夫妻’关系有问题。按照之前方卓跟他说的,方卓当初之所以向他介绍说乌又是桑法的未婚妻, 是因为乌又没有跟他说清楚他们的关系, 于是方卓也误会了,直到昨晚乌又跟他说清楚了这个误会, 但是半小时后,当桑法出现的时候, 却一口咬死了他们之间的这个身份。
方白鸟本来以为自己猜到了当时发生这个变故的原因, 如果、桑法如他所想、确实对乌又有感情的话,也许那只是一个紧急状态下为了解决问题的谎话。但是他没想到今天乌又和桑法表现出来的都是他们就是未婚夫妻、这中间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的关系非常稳定,甚至连乌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也是如此。
但……万一呢。
说完这句近似于许愿的请求后, 方白鸟望着乌又, 如同向神许愿,希望得到一个让自己快乐起来的答案。
但乌又几乎没有犹豫, 直接回答他说:“不可以。”
方白鸟难得失态得立刻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因为喜欢他吗?
很喜欢?这么喜欢?
喜欢到非他不可,一定要和他结婚?
那……
那我算什么。
甚至。
那刚才的乐尽算什么?
乌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其实这件事也是今早乌由临时跟她说的,也没有多解释,就是跟她说现在要先保持跟桑法的这个未婚夫妻关系,她听完也没问,很干脆地答应了。
结果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为什么’这个问题。
啊……为什么呢……
乌又低着头掰手指头,踌躇了半天,跟人说:“你不懂。”
方白鸟莫名松了口气。
她要是真回答‘我就是爱桑法’,那他真的无能为力, 但要是‘你不懂’……这个答案虽然什么也没解释出来,但终究留有余地。
“乌又。”
乌又抬起脸来:“嗯?”
方白鸟俯身靠过去,闭着眼睛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喜欢我么?”
喜欢的。
这一点很早就感觉到, 想要接触、愿意接触、拥抱、亲吻、甘愿给他那颗糖吃、在漆黑模糊的光下触摸他的身体、感受骨骼和肌肉、皮肤微凉的质感、他模糊的低语、在他身边时觉得很平和、安全感、他的眼神、无数次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他还有戴尔在一起、和他牵手奔跑而身后在爆炸、和他一起站在漫天纷飞的庆祝的亮片下面所有人都在欢呼他在自己身边……这些好像都很好。
原来人是这样的,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是喜欢,再在了解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才会突然反应过来,哦,我对他是喜欢呢。
所以乌又没有犹豫,很肯定地回答他:“喜欢的。”
方白鸟笑起来,很温存地蹭了蹭她的唇,“我也是,乌又。”
“我也喜欢你。”
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用那双很温柔的、当他认真望着人任何人都似乎无法狠心拒绝的的眼睛看着她,像虔诚的信徒向他的神明许愿,“可以只喜欢我吗?”
垂怜我吧,我的神。
乌又看着他,像是有点不解,“人只能喜欢一个人吗?”
方白鸟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轻声叹了口气,乌又坐的窗台不太高,于是他干脆屈膝跪坐在她面前,保持着微微仰头的高度,“爱情的话,是这样的。”
他明明知道乌又对这个世界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所以当初也是他为她安排课程,希望帮助乌又适应在这个现代社会的生活,但现在当引领教导的职责落在他身上时,他却觉得有点无力。
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讲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不具有实体存在却又仿佛很重要,譬如讲述用一个个音符拼凑起的乐章,当然也可以讲它的节奏、每个小节、背景故事,但难道讲清这些就能让人感同身受这首曲子的曼妙?何况……他在遇到乌又之前也不曾爱过谁。
遇到乌又后也自己反反复复,因为是生命中出现的意外事件,自己反复确认很久这究竟是什么,又在道德之下自我拉扯——可以爱吗?可以靠近她吗?我应该远离。已经作出离开的决定又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因为发现无法拒绝,只要乌又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会再次切切实实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确实没有掌握这份真理,掌握到足以去跟另一个人解释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哪个二十来岁的人真的敢讲自己已经勘破爱情?
于是他想了一会儿,“大家普遍认为爱情具有唯一性,如果一个人同时爱上两个人,那么这两份感情,也许都无法称之为爱。”
乌又:“为什么要爱情具有唯一性?”
方白鸟叹了口气:“因为人类会被很多东西引起欢愉或快乐这种情绪,或者可能会对很多人产生好感,而要区分这种感觉与爱情,我们为‘爱情’增加了一些特殊条件,其中之一就是‘唯一性’。”
“我想这本质上是因为,人类认为爱情是一种高度美好的东西,非常美好、非常纯粹,而这样的东西应该是非常罕见的。你应该也知道人类这种生物的发展历史,我们曾经经历过艰难而血腥的岁月、如同其它野兽一样在荒原上挣扎生存,随后建立文明体系,依旧有难熬困苦的经历,即便在现在,科技进步文明发展许多人已经过上所谓的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在日常生活中仍然会经历很多麻烦悲伤甚至绝望的事情,于是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为自己想像出一种情感安慰,它、当然、有现实基础,但同时人类也为它赋予了一些美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