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乌又语气呆呆的,没太意识到昨天行为的危险性,“他们要把方白鸟抢回去。”
——非常理直气壮的思维,好像昨天不是她先动的手。
齐占风:“那炸了教堂是因为……?”
乌又有点惊讶:“炸教堂也是因为我们吗?”
“……”齐占风看着这个一眼望过去应该在事件中心、但又好像只是在中心边缘自由穿梭了一圈的人,“那可能是巧了吧。”
可能是专门为你们这场盛大逃亡配一个背景音吧。
他不知道这场背景音发生的非常巧妙。譬如爆炸与开枪发生在同一时刻,如果不是爆炸的气流把人冲倒、那那只抢已经冲着乌又射击出去;譬如这场爆炸差一点就不能发生,如果不是关键时刻那个关键人员无比痛苦地悲愤、懊恼、怀疑自身,强烈的情感吸引了一个路过的神,揣着一兜刚刚救下来的小鸟的神看了她一会儿,决定实现她的一个愿望——让她到达她历经千难万险才即将完成近在眼前又咫尺天涯的任务的终点。
于是,一条小蛇帮助了她自己。
乌又点点头,认可了:“你昨天来是要做什么啊?”
……
是来找你的。
“呃没什么事。”
算了别解释过去的事了。
“但我今天来是……”他深吸了口气,结果跟人对视一眼后又挪开视线,语气陡转,“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了,正好来看看你。”
‘路过’了大半个城市,在一晚没睡觉的情况下在教堂门口‘正好’学半个小时某个医学项目的先进成果。
乌又眨眨眼,信了,诚恳感慨:“那好巧啊。”
“是啊,”齐占风笑了,话开了头后面就很好说,挺轻松地往车上一靠,闲聊似的,“对了,我昨晚做了个手术,结果很成功,因为情况很危急大家都觉得救下来的概率不是很高,但……那小孩活下来了。”
“目前各项指标都不错。真好。”他说起小孩的时候很轻快松弛地笑起来,“他是个很安静的小孩,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看书、画画,自己哄自己玩。”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抱歉,”他转头看着乌又,“我是不是话太多。”
“我其实平常不……”
乌又打断他,凑近了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讲:“那很棒哎。”
非常诚恳、非常认真,语气像是在说,这么好的事情都能发生吗,也太厉害了吧!
齐占风一顿,说是吗?
乌又跟他并排靠在摩托车上,说是哦。
齐占风偏头看她,人在大难不死后应该做点什么?好像就应该做点这个。
他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吐出去了,他觉得自己心里很轻松。
“我……”
乌又忽然站直了,眼睛亮晶晶的:“齐占风,你教我骑摩托车吧!”
“……?”齐占风反应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你确定你今天可以不上课吗?”
三天翘三次课是不是有点……
如果翘课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多的话,那严格意义来说已经不能叫翘课了,只能说是在跑来跑去的过程中抽空去听了会儿课。
这么说他忽然感觉还有点意思,好像乌又突然成了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就像你在祈祷的过程中抽烟、神父会斥责你不尊重教堂,但如果你在抽烟的过程中祈祷、神父会说好孩子你真是个虔诚的人。
好学生乌又理直气壮地说不确定,但人很诚实,也没有要跑的意思,拿出手机就给叶老师拨电话。
上了二十年学久经沙场的齐占风倒吸了口气:“你要怎么跟你老师请假?”
乌又很坦荡:“骑摩托车不行吗?”
齐占风摇头:“骑摩托车不行。”
乌又这下有点紧张了,“那应该怎么说?”
手里的电话像一个炸弹随时都可能拨通。
“快快快,”她着急地围着齐占风转圈,“快给我一个请假!”
——快给我一个能用来请假的理由!
小蛇跑得飞快,这氛围搞得齐占风都有点紧张。
“呃,”齐占风阔别学场已久,一时间脑子里也没什么正经东西,“头痛脚痛肋骨断了、七大姑八大姨的要结婚?”
这时电话通了。
叶老师:“乌又?”
乌又呆滞了两秒。
齐占风话说的太快了,她完全没听明白,谁要结婚?
决定下得很果断。
——“叶老师齐占风要结婚!”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叶老师问,“谁是齐占风?”
乌又沉默了。
乌又想说算了说谎太难了要不我还是回去上课吧。
关键时刻叶老师开口:“算了,不重要,今天咱们课程停一天啊。”
乌又惊讶,喜从天降!
立马答应,“好啊。”
然后反应过来,“……为什么?”
电话那头叶老师盯着一堆材料俱备即将施工的人员,“因为昨天炸了的那栋楼今天要开始施工。太吵了,没法上课。”
通过抽查确认乌又昨天的作业确实已经写完后、她挂了电话疑惑看向Joey:“我之前收到的消息是这栋楼会在半个月后重新修缮,那时候正好我们结束一段课程、接上一个假期,为什么突然改时间了?”
Joey礼貌微笑:“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
不知道用了什么密教邪法眼瞅着要活过来的大佬奥多,今天凌晨突然——死了!
叶老师狐疑地盯着Joey,Joey的这个回答让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Joey适时岔开话题:“新的教学场地已经在安排,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上课了。”
叶老师耸耸肩:“好吧,主教大人现在方便吗,我去汇报一下课程进度。”
Joey表情不显地顿了一下,“主教大人今天不在伊德教堂呢。”
“……是吗?”叶老师本来已经要走,听到这话偏头看人一眼,“我今天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呀。”
*
办公室窗边,方白鸟静静看着教堂侧门的方向。半晌,移开目光。
而此时侧门外的乌又正对齐占风竖起大拇指,表扬他刚刚对叶老师的提问回答得很好。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给她的提示又快又准!
而且音量控制得刚刚好,不愧是上过很多年学的人,作弊的手段炉火纯青,叶老师完全没有怀疑。
“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啦,”乌又把作业本揣起来,“只是我回答得、没有你快。”
弄好后凑到齐占风面前对着他眨眨眼:“谢谢你哦。”
“你不仅应该谢我,”齐占风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现在还欠我一个老婆。”
——怎么能突然冒出来齐占风要结婚这句话啊?
“老婆?”乌又没有听出这句话是玩笑,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有点为难地看向人,“你想要谁当老婆?”
……
“没谁……”
“齐占风你好像脸……唔……唔唔……不要捂我嘴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安静的书房里, 衣着笔挺冷硬的男人恭敬地垂着脑袋:“主教大人,我不敢祈求您的原谅,昨天发生的事情是我驭下不严。”
“但请您放心, 这件事绝不会外传, 大主教那里也不会得到任何消息。我已经和东方沟通过,对外您的时间线一定是一致的。”
方白鸟走到书桌后签署某份调任文件, 唰唰的笔画声中,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我想那不是简单的错误、或是可以弥补的错误, 你的属下昨天差点杀死了一个人。”
男人不得不解释:“他错误地执行了大主教的指令。”
方白鸟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同以往、笑意有点森然:“他的枪口对准的是我身边的人。”
这话一出男人当即跪下,方白鸟这句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了——这种行为绝对是对主教的不敬和违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但请您相信我对您的忠诚。”
方白鸟没有对这句承诺做任何反馈,将签署好的文件递给他, 给人几秒时间看清, 然后命令他:“下去吧。”
男人知道此刻已经不宜再向方白鸟陈情,因此犹豫了一下只问人:“请问……乌又……”他停了两秒, 不同于此刻被各种虚假信息扰乱的教会内的大部分人,他是真真切切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因此他更清楚昨天跟主教一起跑出去的那位的不同寻常。
或者说,很不同寻常,如果不是他了解主教,他甚至要怀疑这两人是在仪式前夕私奔了。
真了不起啊,跟主抢人的人。
因此虽然不确定这件事情该不该挑明,但现在不说清楚他实在不知道之后行事的分寸——这位乌又对于主教而言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