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徐舒禾夫妇一前一后出来,身后助理帮忙推着行李箱,钟毓灵看见人后上前打了声招呼。
徐舒禾穿着棕色大衣,妆容精致,戴着墨镜,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女人声音淡淡的,打量她很久,问道:“怎么是你来?”
钟毓灵顿了顿,刚想回答,徐舒禾又没什么情绪打断她的话:“算了,走吧。”
钟毓灵把话收了回去,在前面引路,将人带到了停车场,助理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中途,徐舒禾和她丈夫钱成一句话没说,状态十分冷漠。
钟毓灵老老实实当司机,钱董接了个电话,徐舒禾墨镜下的半张脸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钱成也冷着个脸:“你能不能一遇到骁楚的事情,反应就这么大?”
徐舒禾冷笑一声:“我反应就这么大,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俩,你爱看不看。”
钱成:“你的心眼就跟针眼点一样……”
前方绿灯忽然转红,钟毓灵踩刹车有些重,钱成声音微冷,克制住情绪,提醒她:“小姑娘,开稳点。”
徐舒禾话音则止住了,透过墨镜看了她一眼,把吵架的劲头收了回去。
钟毓灵忙道歉:“不好意思钱董,绿灯变得有些突然。”
钱成冷哼一声,转而跟徐舒禾道:“我不跟你吵。”
一路沉默,钟毓灵把他们二人送至了别墅,钱成颇有气度地道了句谢,徐舒禾倒是一言不发。
但钟毓灵仿佛有感应一般,总觉得徐舒禾在看她。
她装作不知。
两个人关上门,钟毓灵在别墅外面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之前去澳门在徐舒禾别墅周围转了一圈儿,现在却在如此寻常的一天,阴差阳错这里。
钟毓灵刚想转身离开,却冷不防听见里面的吵架声:“你不知道你前妻和儿子开公司赔了多少吗?你还自费去填补他们手里的窟窿。只准你无所顾忌,我挂脸都不行了?”
钱成拍桌子,扬声道:“他是我儿子,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出了事,我不帮他谁帮他?再说了,这是我的钱,你不高兴个什么劲!”
徐舒禾委屈,火气也大了起来:“你也知道你只有一个儿子,你为什么只有一个儿子,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今天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你的钱?!当初要不是有我帮着,你公司能干这么大吗?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一口一个你的钱,半点不经过我同意,四千万,你说扔就扔了,你问过我一句话吗?!”
钱成底气稍有不足,但吼着吼着,气性又大了起来:“我用得着问你吗?我告诉你,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我!公司做主的人也是我!你别异想天开觉得陪我从头打拼什么东西都有你一份。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
钟毓灵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心底不知是何滋味,她握着拳,做好随时敲门进去的准备。
直到别墅里的激烈争吵声逐渐消下去,钟毓灵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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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为非作歹
晚风寒凉,梧桐枝丫上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
钟毓灵在抹眼霜,手机放旁边,给奶奶打了个视频电话,祖孙两个互相报备日常。
“你给我钱,我也没地方花。”白仲芝叫她别打钱,“你打给我的钱,还有你妈给的,我都存一张卡里了。”
钟毓灵“哦”了一声,过年的时候,她知道徐舒禾一直在给生活费以后,问了白仲芝一嘴,白仲芝都如实说了。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白仲芝顿了顿又说道:“她最近往卡里打了五百万。”
钟毓灵手指停住。
她手机离得远,白仲芝看不清她的神色,不由得问道:“你在她那儿,她对你好吗?”
白仲芝当然是担心她的。
“还行吧。”钟毓灵含糊应声,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敏感,但她忽然想起周叙诚的话,心中琢磨片刻,凑近了手机屏幕说道,“奶奶,你放心,我会给你养老的。”
她不会因为妈妈放弃奶奶的。
白仲芝心里五味杂陈,但像是听不懂她的话,嘀咕道:“我有养老金呢。”
钟毓灵继续抹她的眼霜,闭上眼,声音有晚辈的娇憨:“你有养老金我也给你养老。”
钟毓灵周六周天经常沿着既定路线跑步,跑完步就会发朋友圈。
不同的是,她已经有两次碰见周叙诚了。
他也在跑步,身旁还跟着郑远帆。
不过两个人没有打过招呼,郑远帆倒是会亲切喊她钟经理。
他不知道这两人吵架了还是干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看你们俩这么别扭?”
“一句两句说不清。”周叙诚呼吸均匀,控制好节奏,慢步往前跑。
郑远帆凑近了他,低声说道:“可是你不觉得咱们俩现在这样很猥琐,特别像尾随犯吗?”
谁家好人老跟在一个漂亮姑娘后面跑?
“什么尾随犯,护花使者。”周叙诚一脸嫌弃,“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话?”
郑远帆一脸莫名其妙。
周叙诚摸准了钟毓灵的心思,她实在是太容易失望。
他不知道如何对待她,但要真的就次离去,她或许会觉得轻松,庆幸他终于走了,但她心底还是还会不由自主冒出那四个字——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方式争取,好像怎么样都不对。
只能先听她的话,当陌生人,围在她身边转的陌生人。
周一下午,钟毓灵从柯琳那儿得到消息,江一薇竞选vp失败了,成功的人是深圳分公司的总监。
柯琳小声道:“难怪我刚才进江总办公室的时候,她一脸不高兴,我还以为我又怎么了。”
翁文瑜从她身旁经过,扫了她们俩一眼,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堆满笑意道:“徐董,江总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柯琳也在后面偷偷犯了个白眼:“小样儿,还有两幅面孔。”
钟毓灵没说话,抬起眼睛往前面看。
江一薇也出来,路过钟毓灵的工位,叫她去倒水。
钟毓灵忙应了声好,柯琳只能尴尬退居身后。
她在茶水间接完水,敲门进去,两个人自顾自说着话。
江一薇换上一副恭敬语气:“徐董,我知道您对我帮助很大,但是我在上海干了这么多年,年纪上来了,客户资源都在这里,平调去深圳发展的话,我怕是精力跟不上。”
“徐董,您的茶。”钟毓灵说完就想出去,但江一薇说有事儿,让她先等一会儿。
她不动声色扫了眼徐舒禾,只能站在旁边听。
徐舒禾笑:“华南地区的李总明年该退休了,你早点去适应环境,不是更好吗?”
江一薇说得很隐晦:“可是我华北区域副总的竞聘都失败了,现下实在是没有这个信心。”
她刚竞聘失败,如何让她相信,徐舒禾能帮她争取到李总的位子?
徐舒禾脸色不变:“Colin做事更加稳当,但资历比你更深,她竞聘成功,你也不用灰心。”
虽然说徐舒禾和钱成暂时离不了婚,但公司有一半是她的,她得为自己做谋划。钱成不让江一薇上位,她也不想让他的人上位,干脆把求安稳的Colin推上去,两个人都讨不着好。
“无论去不去深圳,我都感激您当初对我的提拔。”江一薇表完忠心,又话音一转,“但您这话说得太突然,得让我有时间想想。”
“应该的。”徐舒禾淡淡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钟毓灵很聪明,三下两下把她们话里的意思盘了清楚。
江一薇态度亲密地把钟毓灵拉过来,钟毓灵后背都莫名发凉:“徐董,Lindsay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肯定大有可为。”
听完这话,她后背更凉了。
徐舒禾这才抬眸看向她,似笑非笑道:“你还在这儿?”
不知道是说她还在办公室,还是说她还在干这行。
钟毓灵心里一阵犯堵,连笑都笑不出来,顿顿道:“托您的福,在尚策干了四年。”
阴阳怪气的,明显是对面试时的刁难耿耿于怀。
江一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徐舒禾笑了笑,不跟她计较。
其实江一薇去不去,都可以竞争华南区域副总的位置,但她不去的话,怕是会得罪徐舒禾。
但Colin升上去以后,深圳有个总监位子空下来,钟毓灵上任,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过江一薇想得不止这些,钱董的儿子是个草包,他能不能抓得住公司还不一定。
但钟毓灵可是徐舒禾的女儿,虽然徐董看上去不想认她,那她毕竟也是唯一的亲生女儿。
唯一的含金量多重?谁说得准以后呢?
徐舒禾拎起包,对江一薇说道:“那我先走了,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