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沈稚音轻轻拉住了裴忱的手,将自己的小手往他的掌心凑,“请夫君……给我吃一吃嘴吧。”
话出了口,才有莫大的耻感涌上心头,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仿佛什么时候也曾说过这样不知羞耻的话。
偏生恶人却要否认她的羞耻,嘉奖她的天性。
他当即低下头来,唇覆上了她的。
这一回由浅入深,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抿了一下,便在她张口换气时探了进去。舌尖缠着她的舌尖,力道渐渐大些,缠绵细密,不至于叫她难受,极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吮着,倒像是在尝什么极珍贵的蜜糖。
沈稚音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的衣襟,揪着那一片被烛火映得微微泛光的衣料,指节泛着白。
红的新郎官儿衣裳,白嫩的小新娘指尖。
谁瞧了不说天生一对呢?
那恶人做尽了钓鱼的坏事,却用她想吃的香饵糖果嘉奖她,还要在唇齿相依间将些事情说得天经地义:“妹妹说了,为夫自然从命。只要妹妹想要,为夫随时奉命。横竖只有彼此你我,便是不好意思,也无人知晓,妹妹说是也不是?”
这些的甜言蜜语,自然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怀疑冲得七零八落。
沈小娘子吃了自幼养在深闺的亏,没接触过旁人,什么也不知道,先前又在酒醉的梦中早已被他勾到嘴了一回,如今虽是清醒的,然而才将将冒出来的羞耻便被糖衣珍馐裹了起来,哺回她的口中,叫她一遍遍地听他的话,一遍遍地记住,与自己的夫君坦言索取,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要紧。
不要紧吗?
沈小娘子心里想,兴许不对不对。
可舌尖的快慰,肖想了许久的舌,在她坦言说出之后,便叫她吃了个满……
所以,对的对的。
裴忱一下一下地亲她,用舌尖勾着她的,在她模糊不清的鼻音之中,夸她勾她,又拿了合衾酒来喂她。
“……妹妹好乖。”
“唇角流涎了,吃为夫就吃得这样美?”
“眼睛不可以这样翻白,叫为夫看了可怜呢。”
“乖乖,其实也无妨,无论什么样,都可以叫为夫看。”
“便是觉得美极了,也可以告诉为夫。”
“为夫帮了妹妹,是不是,也可以得一句妹妹的道谢?”
颠来倒去的饵与恶劣的诱引,被他一遍遍掰开揉碎,用着最端庄最矜贵无情的腔调,全喂进她心里。
若是平日,这样可恶的话恐怕会叫诗礼传家的沈小娘子觉得何处不对。
然而她好久没吃得这样快慰了,分别多日,一口吃了个这样满足,合衾酒还在腹中暖暖的,她的警惕终究还是软软地垂落下来,半点不曾察觉到恶人的狼子野心。
彼此皆心满意足。
良久,裴忱才微微退开了半寸,指腹拭去她唇上一点水光。
沈稚音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他,唇瓣微微有些肿了,泛着一点水润的光泽,瞳孔还有些涣散,却还是下意识地仰着脸,在裴忱显而易见的晦暗眼神里,轻轻地吐着舌尖喘息:“多谢夫君,我被夫君吃得……很……”
她的眼儿红红,多年来的知书达理,还是叫她说不出接下来的字。
裴忱凑上去轻轻地吻她的唇角,那样大方又宽宏大量地体谅了她:“无妨……这次说不出,下回再说,也无妨的。”
沈稚音就那样用着一双满是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她在烛火下高洁如璧,仙人模样的夫君,分毫不知仙与恶有何区别。
——什么恶人?
分明是她好心好意的二哥,是她的夫君呀。
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连手指都软绵绵地蜷在裴忱的衣襟上,忘了收回来。龙凤烛的火光在榻边轻轻跳着,将满室的红映得暖融融的。
裴忱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吻,随即便起了身。
他走到妆台前,取了那柄搁在镜匣旁的银剪。沈稚音坐在榻边望着他,便见他剪下自己一缕发,又走到她身侧,极轻地挑起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一并剪了下来。
两缕发丝被他修长的手指拢在一处,在烛火下泛着乌黑的光泽,分不清哪一缕是她的,哪一缕是他的。
裴忱取了一根红绳,握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将那两缕发丝细细地系在一起,打了个极精巧的同心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稚音望着他将那枚同心结搁在枕畔的檀木盒子里,喉舌尚且满足着,于是忍不住想,二哥从前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日后也会是最好的夫君。
待结完了发,裴忱便吹熄了些灯火,要沐浴了。
都督府原是亲王府邸,规制豪阔,这间主院的东西耳房便各通着一间浴池,引的是温泉水,终年不歇。
沈稚音今日累了一整天,只觉得身上的嫁衣都重了几分。她正想叫阿秦过来替自己卸了头上的钗环,却见房中的使女们早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阿秦呢?”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裴忱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
“她们今日也累了,”他道,语气平淡,“我已叫她们下去歇息了。”
沈稚音知道裴忱素来不喜欢留人在身边伺候,点了点头,倒没有多想,丝毫不曾意识到,偌大的主院里只剩下了她与裴忱两个人。
彼此一边,各自往浴池而去。
然而待到了浴池边,沈稚音望着那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泉水,终于有些犯了难。
她今日穿戴的衣裳繁复至极,里三层外三层,光靠她自己是决计解不开的。她想唤人,又想起方才已叫人都歇息去了,一时有些踌躇,只好奋力与这些衣裳斗智斗勇,不知花了多少时辰,也没将这些衣裳解下来,反倒叫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正沮丧着,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稚音回过头去,便见裴忱正站在浴房门口。
他已换下了那身繁复的新郎袍服,只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发尾微湿,想是已经在隔壁浴房里沐浴过了。
“二哥——”她下意识唤了一声,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夫君……你好了?”
裴忱略一颔首,走了进来。
沈稚音还没反应过来他进来做什么,便见他已走到自己身后,修长的手指拈住了她衣带的一端,轻轻一拉,那打了死结的绸带便松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与先前替她整理颈上银链时并无不同,仿佛只是在做一桩极寻常的事。
“……夫君,”沈稚音的声音有些发紧,小小的困惑从舌尖冒出来,“这不对。”
裴忱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根衣带绕在指尖,轻轻一抽。
外裳便松了,顺着她的肩头滑落下来,委顿在地。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她中衣的系带上,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速度。
然而,更衣之中,指节不满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她的脊背,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酥麻,沿着脊柱一路攀上来,叫沈小娘子有些发抖。
她的困惑不免要冒头:“夫君,如此是否不妥……”
“有何不对。”他开口,声音低磁,不疾不徐,“夫君替娘子沐浴,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沈稚音微微歪了歪头,总觉得何处不对。
可他说得那样笃定,那张冷玉似的面孔上依旧是素日里那副不动声色的正经模样,教她一点破绽也瞧不出来。
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不曾听说过谁家夫君会替娘子沐浴,更没在哪本礼书之上看过,便小小声地反驳:“可我从未听说过……”
“旁人家的事,自然不会拿到外头来说。如此小事,更不必往书中写。”裴忱的指尖已解开了她中衣最后一颗系带,那件轻软的绸衣便也滑落下去,在地砖上堆成一小团。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仿佛在陈述什么不容置喙的事实,“妹妹可曾见过旁人夫妻闺房之中的情形?”
他问这句话时微微俯下身来,从身后去看她的脸,面上一本正经,连那微狭的眼也正经的很。
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摇头。
“既不曾见过,便不是没有。”裴忱盖棺定论。“那些讲夫妻之道的书,妹妹不是要我言传身教?我如今来教妹妹。”
“妹妹少时,定由母亲亲自照料过,是也不是?”裴忱问。
沈稚音想起阿娘确实常为幼年的自己沐浴,遂乖乖点头。
裴忱便说:“母亲是亲,夫君亦是亲。母亲可如此,夫君为何不可?”
沈小娘子被他绕进去了,只觉得他说得仿佛也有道理。
她蹙着眉头,即便心中依旧有个小小的角落觉得不对,却已然被对裴忱的信任压了过去,自己慢慢消解了这个说法,一口气划拉到“二哥说的都对”那边去了。
她想着,又忽然想起了一桩极要紧的事,脱口而出:“那往后更衣梳妆这些阿秦和周嬷嬷做的活,难不成……也都等夫君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