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缠上后_鹤倾【完结+番外】(41)

  “更衣?”裴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当真只是在确认她的意思。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未停。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下压了些许,力道不重,却叫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妹妹当真不要为兄喂给你的东西?”

  腹中饱胀正在被他轻轻按压的动作搅得愈发难忍,只觉得下一刻便要决堤。

  “我……我没有不想要,”她可怜巴巴地辩解,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颤意,“我只是,忍不住——”

  她憋得脸儿通红,可怜可爱极了。

  裴忱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熏红的脸儿,心中亦这般觉得——可怜,好生可怜的妹妹,好生可怜的未来小妻子。

  喝饱了沉甸甸的酒水,夜里起夜想要净手,此乃人之天性,她却被人攫住了,不准去,当真可怜。

  可怜自然催生出爱人的怜悯,亦催生出恶人骨子里的坏与占有欲。

  他那执剑的手,发号施令的指,正压在她腹上,又微微用力地下压,将那金贵的肉儿挤压得更不能承载一切,压得可怜的妹妹要挣扎,喉中溢出细细的呜咽。

  偏他还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似那堂上的判官一般,指控无辜之人的天大的罪孽:“忍不住,不也是不想要为兄给妹妹的东西吗?”

  沈稚音的眼睫扑簌簌地颤。

  然而到了此刻,那双懵然的眼瞳之中依旧没有对恶的控诉谴责,只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是不是她、是不是自己哪儿做的坏了,兄长千里迢迢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自己说不要就不要了,是不是当真做的不好?

  还是说,并非是兄长,毕竟兄长怎会这样凶横?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神佛仙人,化身判官,要在梦中惩治她浪费兄长好心的罪?

  沈稚音万分可怜得如同风中飘絮,连声音都只能一点点地从喉中挤出来,和他说着自己真心实意的歉意:“对不住……我,是我的错……”

  真忱的自省惹来裴忱喉中的一声喟叹。

  可怜的小保保,保保只是喝了多了酒水,这有何错?

  可转念一想,也诚然有错——错在她这样乖巧,这样可怜,这样无知无觉地落入他的掌心里。

  裴忱的指尖还在轻轻用力,他的声音却还冷浸浸,与寻常无异:“有错,自然该罚。”

  他握住她膝窝的虎口还在上推,另一只手便微举了起来,往下扇去。

  判官冷冷的话还在响:“是你有错,错在与人有了婚约,还与旁的男子说话。”

  判官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从不懂怜香惜玉。

  便是世间最小最漂亮的花儿落到他的指尖,此刻也只会被他碾得颤抖摇曳,零落成泥。

  沈小娘子惊慌失措,却哪里敌得过判官的力气?

  更何况,判官的话说得那样凶,打起来叫她泪涟涟的,在湿漉漉的视野之中,不知何时便不见了头顶的帐幔,反倒觉得瞧见漫天的星。

  她不想去摘星,却只能被判官逼着去摘那星星,到头来哭湿了枕巾,还不敢推那见鬼的判官分毫,只能抖索着眼睫求得可怜:“我……我知道错了……我要去……更衣……”

  这话当然没求来判官的怜惜。

  她愈发忍不住了,脸儿全红了,鼻尖腮边不知是泪还是涔涔汗意,在一团浆糊之中左思右想,终于捉住了一点灵光,忙不迭地换了话:“我知道错了,再……再不与旁的男子说话了……”

  沈小娘子是当真再也持不住了,只觉得喝的酒水此刻全成了要破开盾的矛,好在那判官终于听见了她真心诚意的忏悔,大发慈悲地停了手,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净房的方向走去。

  她眼窝里还盈着泪呢,还不敢随自己的心意,可怜巴巴地抬头望他,终于得了那判官的允准,这才如意。

  眼泪也一起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心中只想,她再也不和裴恒说话了,害得她夜半被判官捉住,受了这一顿煎熬惩罚。虽说也并非全然只有煎熬,可星星太高,她摘得手软畏惧,再不想了。

  她想得出神,又委屈得厉害,连唇角被人吃了一口也不知道,在被人抱回去的路上,便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太坏的梦,她记不住,狠狠地丢到记忆深处去了,再不打开翻阅。

  不过,哪怕她还记得,也只会觉得,二哥……二哥是那样好的人,皆怪酒怪神,化身成他的模样来做判官,然后就抛到脑后去,只觉得二哥是天下第一的好人。

  从来如此。

  一觉醒来,沈小娘子什么也没记住,只记得喝醉了酒头晕,在梦中寻了半晌的净房,累的打跌。她在床榻上呆坐片刻,便吩咐阿秦,再不许备酒了。

  *

  正式赐婚的圣旨已下,钦天监亲自选定的婚期,定在年后,板上钉钉。

  裴忱将要南下吴兴去走三书六礼,走的那日,邺城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

  漳水已渐渐封冻,原是不好出行的,沈稚音怕他受苦,心中暗暗抱怨日子选的不好,叫二哥只能快马出行。虽比水路快些,到底舟车劳顿,很是辛苦。

  她亲自送他到城外,长亭十里,却觉得还是转眼分别。

  裴忱不在,邺城又时常下雪,沈稚音便不大出门了,日日窝在都督府里。而裴忱快马加鞭,昼夜未停,披星戴月地至了吴兴。

  聘礼单子送到吴兴沈宅,上下震动。

  上头所列密密麻麻,莫说寻常人家,便是王侯嫁女也未必有这样齐全。金银绢帛自不必说,更有这位新婿这些年征战所得的种种赏赐与战利品,北戎王庭的鎏金酒器,贺兰山麓的千年老参,建康宫中赐下的玉带金冠,件件不是凡物。

  沈家上下无一人有微词,三书六礼走得极顺利,一应礼数周全,全不在意为何当初来接人的是裴三,如今却换了裴二。

  裴忱在吴兴只停了三日,便将一切事宜交割清楚,启程北返。

  裴忱回来的那日,正是腊月二十九。

  邺城的大街小巷已挂满了红灯笼,积雪堆在青石板路的两侧,被行人踩得实实的,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都督府里也贴上了新对联,阿苓踩着小板凳在廊下挂桃符,沈稚音在一旁替她扶着,远远听见马蹄声,手里的桃符便掉在了地上。

  婚约已定,再无更改的可能。裴府众人聚在一处议婚后诸事时,裴忱便顺势提了分府别居的事,日后他与沈稚音长居都督府,便不在裴府长住了。

  老太太捻着佛珠,沉默了好一阵,只道分府居住,总觉得与分家无异,叫外头人看了,还以为裴府内里离心。

  裴忱没有多言,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崔夫人身上。

  “母亲的意思如何?”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旁的意思。

  崔夫人抬起眼,与裴忱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瞬。

  那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眼里依旧是素日里那般沉静无波的冷淡,看不出任何试探,也看不出任何挑衅,仿佛当真只是在征询她的意思。

  崔夫人收回目光,转向老太太,思忖片刻,话里竟是为裴忱周全的意思。

  老太太看看裴忱,又看看崔夫人,终是叹了口气。

  她想起那日在佛堂外听见崔夫人说的那些话,又想起稚丫头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也罢——稚丫头住在都督府,便不必日日来给婆母晨昏定省,不必时时瞧着婆母的脸色过活。于她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罢了,”老太太终于松了口,“你们既已定了主意,我这老婆子自然也不做那恶人。”

  诸人散去时,裴忱起身便往外走。崔夫人却在廊下叫住了他。

  “听闻你南下提亲,不曾用府里备下的聘礼。”崔夫人的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

  “母亲消息灵通。”裴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留给三弟成婚用,也很好。”

  崔夫人沉默了一瞬,只觉好笑。

  “你倒是什么都替他想着。”崔夫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是讥讽还是叹息。

  “如今一切,皆是三弟心甘情愿。”裴忱道,语气平淡,“不是吗。”

  崔夫人没有再说话。

  她眉目间全是倦意,只觉得一切如此,付诸东流。即便她做了一切,裴恒不肯接一步,中了他兄长的招,她也无力回天。

  “婚事已定,分府在即。”裴忱转过身,目光在崔夫人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微微颔首,算是礼数,“这应当,也是母亲想看到的。”

  崔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

  年后,婚期便一日近过一日了。

  按规矩,新人成婚前不得见面,沈稚音没瞧见裴忱的面,先从都督府搬回了裴府,仍旧住在哑园中,裴忱则住在都督府。

  哑园中张灯结彩,裴府上下皆在为这场婚事忙碌,沈稚音日日被周嬷嬷拉着试嫁衣、看首饰、过流程,忙得脚不沾地。可每到夜深人静,她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便总会想起裴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甜宠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鹤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