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
“老弟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怎么就成故意的了呢?”
陆逾池再也不给他好脾气了,直接将凳子一踢,大咧咧地坐下,启了一瓶酒。
‘啧啧啧!’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句话两句话就把他内心筑起的高墙给推倒了。
“行了,给老舅倒杯酒,在我这里你算是过关了。”
陆逾池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光,声音里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多谢舅舅。”
“回去谢我家迩迩,她要是不喜欢你,今天你就算把命留下我都连理不理。”
“自然要谢我家迩迩。”
“……”
秦越年面部的肌肉僵了下,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姑娘现在竟成别人家的了。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沉闷极了。
酒杯已倒满,俩人却一口也没有喝。
因为今天还有一场硬战要面对。
陆逾池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有些没法子,毕竟是求娶人家的姑娘,态度不能太强硬。
他骂了好多年的恶人,最后竟成了他的丈母娘,戏剧性的一幕就是这么巧的在他身上体现了。
“别担心,我跟你们是一伙的,为了迩迩的幸福,我甘愿做炮灰。”
他拦住秦越年的肩膀,拍了拍,心里像是有了底气似的。
舅舅在古代的时候那是能帮你谋权篡位的人,果不其然,有舅在,大任就在,安全感就在。
“只有一点。”秦越年严肃起来:“三年内不准要孩子。”
第78章 逐耳
钟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眼睛时不时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从上午到现在,她已经无数次看向那扇门了。
如今天长了,五点左右的天儿依旧亮着, 只是探进屋内的光线没有那么十足了。
起初,她织护膝的时候还很认真, 也许太挂念陆逾池了, 越到后面越能织偏。
她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她好害怕他又像五年前那样离开了就不回来了, 又是下一个五年。
“迩迩,心不静怎么能织好护膝呢?”
“舅妈, 舅舅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沈姝笑了笑:“你舅舅又不会吃人, 这么怕你的陆逾池被他欺负啊?”
“那倒不是, 我是怕他欺负舅舅。”
“……”
沈姝不以为然, 最起码现在的秦越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命是从,瞻前顾后的人了。
他打架的模样她是见过的,怎一个狠字了得。
看起来,那个叫陆逾池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俩人若是打起来,必定会两败俱伤。
但是、作为亲母舅为孩子试一试未来的夫婿,这没什么吧?
她现在只希望, 届时陆逾池别当真就好,小心伤了和气。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是车子熄火的声音。
关车门的声音不只有一次,而后是脚步声, 也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瞬间, 钟迩站了起来。
两道修长的身影背着光并肩从外面进来, 从虚到实。
她朝着陆逾池扑了过去, 这一刻,在光的加持下,她仿佛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他的怀抱很温暖,一旦投入就不想离开。
秦越年:“……”
他脸上带着一丝怨气,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和刚才展开手等待她的拥抱的姿势,心跳空了一拍。
一双手尬在空中。
而她却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沈姝见状缓解了这份尴尬,她投入丈夫的怀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腰侧,安抚他的情绪。
“迩迩,你眼中还有我这个舅舅吗?”
“我的眼中只有陆逾池。”
他今天穿的好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真的好欲啊。
去见秦越年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吗?
秦越年一怔,好好好,早知道就让这颗小白菜烂在地里了。
咋就这么气人呢?
这不是还没有嫁出去吗?
陆逾池空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舅舅别生气,以后我们俩人一起孝敬您。”
他拍开他的手:“谁稀罕,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好呀,那我们走吧。”钟迩‘噌’地从他怀里站直身子,反手拉上他就要走。
秦越年气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把他俩分开,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能看得出来骂的很凶了。
这嫁出去了还得了?
到时候她连娘家舅都不要了,是吧?
胳膊肘子竟往外拐。
气氛一度有些干,沈姝站出来缓解了气氛:“你好,陆逾池,我是迩迩的舅妈,也是你们高中时候的心理老师,你应该没见过我,但是、我可是经常听说你呢。”
看到这位知书达礼的孕妇,他微笑回应:“舅妈好,多谢。”
“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快进来坐吧。”
她瞅了秦越年一眼,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净顾着吃醋,连招待人都不会了。
话音刚落,钟迩牵上陆逾池的手‘哒哒’地来到沙发上坐。
她看着还有尚未织完护膝,立马撒开他的手,掀开抱枕将其塞到了下面,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现在还没有织好,她还不想让他看到。
可是、秦越年像是故意的一样,揽着沈姝的后腰,炫耀道:“我老婆就是贤惠,天天给我织围巾,我都戴不过来,今年冬天先戴哪一条好呢?”
“……”
钟迩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就差上手了,他太坏了,就是故意泄露她的惊喜。
“舅妈,舅舅欺负我!今天你不准他跟小宝说话!”
“那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准,老婆,你看迩迩她欺负我!”
“……”
沈姝无奈一笑,她这是带了两个小孩子吧?
幸亏她学的是心理学,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帮他们调解关系。
她给了陆逾池一个眼神,让他别放心里,这俩人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
陆逾池摇摇头,他倒觉得没什么,也许正因为秦越年的存在,才让钟迩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好。
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少言寡语,成天闷闷不乐死气沉沉的。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他贴上钟迩的耳廓,热气尽数洒了进去,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要送我的手套呢?”
她浑身僵住,只有眼珠子在打转,他是怎么知道她给他织过手套的呢?
难不成是……她扭头看向正抚摸着老婆肚子的男人,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快的谁都没有注意到,来到秦越年的身边,直接薅上了他的短发。
“舅舅,你出卖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天下第一好了呜呜呜!”
明明是她在欺负人,可哭得很凶的也是她。
秦越年头皮一疼,不敢乱动,只能忍着,一边跟她好好说话一边开始扒拉她的手。
“我怎么出卖你了?啥时候嘛!”
“你没说的话,陆逾池怎么会知道我给他织过手套?”
秦越年看向他:“对啊,你怎么知道的?你赶紧跟迩迩解释不是我说的。”
“还别说,你是间接告诉我的人。”
“……”
呜呜呜!
钟迩的劲儿又加了几分,她就知道,要不然还能有谁知道这件事?
盛圆的记性不好,这么多年的事情,她肯定早忘记了。
邢邵阳估计连陆逾池的面还没见呢,更不可能说。
沈姝一直怀孕在家,自然也是没有机会,更何况他们才刚认识而已。
只有他、今天还跟陆逾池出去吃饭喝酒了,八成是酒桌上情到深处时全给她抖擞出来了。
“卧槽,姓陆的,你慎言!”
“舅舅还记得那个文件夹吗?”
秦越年天都塌了,早知道让那份文件夹发霉了,他真是手贱,干嘛寄给他啊!
陆逾池倚在沙发上,一副神情自若,无关世事的样子,慵懒地将手搭在刚才藏护膝的那个抱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虽然在提亲的时候,秦越年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但是、在‘小忆江南’的时候,他没事找事这件事……
他可记得一清二楚,是让他记仇呢,有仇当天就报。
感谢跟报复可以同在。
“迩迩啊,快放开你舅舅,他……要不然你问问陆逾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逾池:“……”
老师果然是老师,好一出祸水东引。
他拢了拢西装外套站起身来,冲着钟迩招手完美避开这件事:“钟迩,宋珍丽和陆明远想要见你,你的意思呢?”
钟迩‘啊’一声,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下来,这么突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