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
一声大叫从房间里传出来,朵朵很快就特别大力地推开门。
本以为她是想挽留祝安好,但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情绪失控,张牙舞爪地打祝安好,尖叫:“讨厌你!我很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短时间内, 祝安好说不上是她突然被讨厌了更让她震惊,还是朵朵突然对她动手更让她震惊。
总之她确实是整个人都懵了, 都忘记了制止。
而且朵朵失控起来下手不知轻重,祝安好手背被她划出了一道痕,微微破了点皮。虽然还没见血,但要不是朵朵爸爸及时制住她,恐怕划痕还能再多两道。
阿琴也是惊魂未定,先看了看祝安好的手, 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再赶紧教育孩子。
“朵朵,不可以随便打人的。”
朵朵爸爸也附和:“你不高兴就好好说出来,我们都在听着呢。为什么要讨厌祝姐姐?还打祝姐姐?”
怕朵朵不能很快理解他们的意思, 他们特意把声音放大, 一字一句地说。
可惜这也没什么用, 朵朵的行为逻辑几乎无法被预测,她完全不跟着他们的想法走,突然又大声说:“骄骄老师救过人!”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听得三个大人一愣,祝安好轻声问:“骄骄老师是谁?”
朵朵又不吭声了,大睁着眼睛, 还是一副非常气愤的模样, 视线却只落在祝安好的衣领上,根本不会直视她。
“她是……”
阿琴拧起眉头思索片刻,说:“是我去年带朵朵去学游泳的时候, 给她请的游泳老师。”
游泳。
关键词出现了。
祝安好抓住机会问:“是因为见过骄骄老师救人,所以你才去救阳阳的吗?”
朵朵还是只看她的衣领,似乎是在消化她的问题, 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但她一张嘴,就又是答非所问地尖叫:“你每次都走!”
“走很长时间!我讨厌你!很很很很讨厌你!”
像她这样的孩子,很多都脑回路跳转特别快,存在无法正常线性沟通的问题。
祝安好理解了她现在所想要表达的,很难再把话题硬拽回去,只能顺着她的话道歉:“对不起啊,我这一整个月都在成都,在很远的地方,没办法过来找你玩。”
看她愤然不做声的样子,祝安好放慢语速,柔声问:“我答应你,以后经常来找你好不好?”
表情似乎缓和了些,她再伸出手:“我们拉钩?”
期待朵朵给出预想中的反应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她没表现出过分的抗拒,祝安好就直接拉着她的手来了个“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再尝试把话题拉回来。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骄骄老师是怎么救人的呢?”
“……”
或许是没那么生气了,但她也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坚决不再给祝安好一丝回应。
再问下去只怕她又要爆发,祝安好决定换个切入方向解决问题,问阿琴夫妻:“你们还有骄骄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朵朵爸爸马上举手:“我有,我这就发给你。”
对于工作来说,现在时间还早。
祝安好和朵朵一家作别后,用微信和骄骄老师简单沟通了一下,开车去了她工作的游泳馆,见到了正在一对一教学的她。
她不方便干扰骄骄老师正常工作,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等半个多小时过去,骄骄老师把学生送到家长身边,身上披了个浴巾过来,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祝安好关上电脑,摇头:“正好利用时间处理公司的事。”
过来之前,她已经说明过来意,所以现在也不需要她再多说些什么,骄骄老师直接说:“朵朵情况特殊,不好沟通,我对她印象很深,但是救人?”
“我也没救过什么人啊,硬要说的话……”
她来回踱步,忽的灵光一闪,右手握拳在左手心锤了一下,说:“上课的时候看到有孩子小腿抽筋了,把他们带回岸上按摩小腿算不算?不过那都是在浅水区,小孩子站直了的话,水面都到不了他们胸口,一般出不了什么大事故,说是救人有点夸大其词了。”
但对于祝安好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收获,追问:“朵朵见过你把他们带回岸上吗?”
“这不好说,应该见过吧?在水里抽筋属于常见问题,我隔三差五就能捞一个抽筋的小孩上来,被她看到也不奇怪。”
她也是看过之前新闻报道的,双臂环抱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别说她当初下水救人,是因为看到我把这些抽筋的小孩带上岸了?我的天,得亏她那天没出事,要不然我可罪过大了!”
祝安好也感觉真相大差不差了。
不过她不能贸然引起骄骄老师的自责,摇了摇头说:“先别想太多,你也只是尽到作为老师该尽的责任。”
“话是这么说,但也真给我提了醒。”
骄骄老师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喜欢逞威风做英雄,还是得给他们多做些安全教育,不能仗着自己会游泳就瞎逞能。”
“你说的对。”祝安好深有同感。
遗留了三个多月的问题已经快迎来最终的答案,不过考虑到朵朵的状态不受控制,她不能急于求成,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定期去朵朵家陪她,慢慢引导她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快五点了,她和骄骄老师道别,开车去爷爷家。
祝康民下班比周丽萍要早,祝安好和周丽萍前后脚到家时,他已经穿着围裙在掌厨。
时隔将近一个半月,爷爷终于见到宝贝孙女,连着叹了几声哎哟,说:“在外面几辛苦啊,看到都瘦成一条了,今天必须多吃点,早点把肉养回来!”
“你这是心理作用。”
祝安好无奈:“我早就说过了,我在成都吃得蛮好,腰都粗了一圈,以前练出来的马甲线都快胖冒得了。”
爷爷不听,摆手说:“瞎款(瞎说),莫斯马甲线撒,搞不懂。反正我看是瘦了。”
“nia(您)莫管她,都几大的人了,她会照顾自己。”
周丽萍笑着,又和祝安好说:“你是不晓得,你爹老早就和我说了,你爷爷一听说你今天要回来,非要跟到你爹一起克菜场买菜,这是爷爷特地出去给你买的鸡汤,就给你一个人买了,我们都冒得份。”
家里有些热,祝安好把棉袄脱了,无奈摇头:“就是回来吃个饭而已,专门跑这一趟搞莫斯啊?”
爷爷挺胸抬头,大手一挥:“下楼走一下算莫斯咧,我腿脚好得很!记不记得你小学的时候我送你上学,比赛跑步你还跑不赢我咧?”
祝安好当然记得,那时候年纪小,有些争强好胜,每天在上学的路上和爷爷比赛跑步。
她每次都输,但越菜越爱和爷爷比赛。
“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这哪能和那时候比?”
“能啊,我老当益壮!”
那还真没说错,社区里和爷爷同龄的老人都越来越少在外面走动了,有行动不便的,有病重连门都出不了的,还有许多离世的。
像爷爷这样身子骨还硬朗的真不多了。
这么一想,祝安好心里一酸,又有些惆怅,庆幸她还是没有动摇决心,回来了。
周丽萍在一旁问:“那你以后还克不克成都咧?”
祝安好怀疑她意有所指,悄悄看了她一眼,再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说:“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要看公司安排啊。”
“我是说你那个大学同学,看你动不动跑克成都找他。”
一个周丽萍尚且还没搪塞过去,祝康民又接着来一句:“这多年了,都冒听过你说他来武汉找你。”
听得祝安好心里直打鼓,小声嗫嚅:“来了我也不会和你们说啊。”
周丽萍“啧”了声:“确实,我看你秘密多得很。”
祝安好心里又是一咯噔。
幸好周丽萍也就嘴上这么一说,没追着她硬要个问出个所以然来,随口扯了几句这一个月里家里的事,祝康民就端着烧好的蹄花上桌了。
“开饭了,祝安好你克给爷爷添饭。”
“收到收到。”
家里的味道是外面无法比较的,何况祝安好今天一整天就没机会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回来饱餐一顿,看爷爷身体还健康,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夜风萧瑟,她背着风走进楼栋,上了电梯。
奔波了一整天,她在忙的时候还什么都感觉不到,进了门就感觉四肢软得和煮熟的面条一样,完全支撑不住身体,连拖鞋都懒得换,往前走了两步就直接倒到沙发上了。
好累好困。
但行李箱还挤在门口,待会儿还得洗澡洗头,简单打扫一下家里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