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热爱这份工作的原因。
中午去找季书年吃完饭,她还是去了图书馆的咖啡厅,在那一直待到晚上六点多,到了公司的下班时间。
今天的采访结果也差不多该出来了,祝安好忍不住再次提起一口气。
郑天意和徐主编的微信几乎同时发过来。
郑天意:【没招了,依旧失败。】
徐主编:【明天能回来吧?】
还是到了,出发的时候。
或许是等待这个结果,已经等了太久,祝安好现在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很快给徐主编回了个“能”,直接买了昨天看好的机票,再问季书年:【六点半能出实验室吗?】
季书年:【临时开组会,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要晚点才能回去了。】
季书年:【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祝安好:【好。】
看来最后一起吃顿晚饭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祝安好突然很想给这最后一个夜晚创造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一路步行到校门口后,转道就去逛了下超市。
但没买很多东西,她突然没有胃口,打算晚上吃碗泡面加根火腿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然后回家泡面、洗碗、洗澡……
继续坐在书桌前审稿、看稿件资料,偶尔再刷一下纪录片的评论区。
收到徐主编的信息后,她的感受似乎变得滞后了,到现在才隐隐察觉到惆怅与失落的感觉。所以她尽可能地让自己更充实一点,避免有闲心去想工作以外,某些会令她难过的事情。
直到她听到季书年开门的声音。
已经八点半了,难怪不要她等着一起吃饭呢。
“你吃过了吗?”
她走到客厅,看着季书年一边换鞋,一边问她:“我在学校食堂吃了,你呢?”
“吃了泡面。”
吃得很随便。
语气也不大对劲,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让她魂不守舍,犹犹豫豫不直接开口的,也只有朵朵的采访。
季书年脱下棉袄挂到衣架上,推了下眼镜,故作镇定:“是有什么想说的?”
“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明天上午十点。”
既然他主动问了,祝安好就一鼓作气说完,看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到餐桌边倒了杯水,轻声问:“我以后还能去武汉找你吗?”
“不要来。”
祝安好回答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发现她过分应激了,于是尽量平稳了一下呼吸,又多说了一句:“找了也没什么意义,以后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了。”
可这在季书年心里,还不如不说。
他甚至觉得刚刚喝下去的不是凉白开,而是汽油,助燃了心底悄悄燃烧很久的暗火。
否则他怎么会口不择言,怎么会盯着祝安好说出那样武断的话。
“祝安好,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
作者有话说:
又可以配合byebye schoolgirl的《无缘却不舍》循环播放食用了
第51章
又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全名, 声音不大,但语气中裹挟着浓厚的怨气和不甘。
可是怎么会呢?
如果她心里没有季书年……
她怎么可能在成都逗留这么长时间?
她怎么可能搬来季书年家?
她怎么可能和季书年同床共枕?
但在情绪主宰理智的前提下, 季书年的心里早已论据充分,他可以胸有成竹地质问:“否则为什么你总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我,为什么总要拒绝我靠近你,不允许我向你走来。”
“因为我觉得你疯了。”
连同祝安好心底的火也被点燃了,火势浩大,一把烧掉了她强装冷静优雅的面具。
“现在是你申博的关键时刻, 你凭什么为了我放弃你已经规划好的,已经相对平稳的未来?你现在是感情上头,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什么都敢付出。但如果未来有一天, 你的感情淡了, 你发现你在武汉的事业不如意,你会不会怪我?”
季书年看向她的目光却格外坚定:“我不会。这是我做的选择,我理应承担。”
“但我会。就和六年前一样,我不可能为了你远离我的家人,现在更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事业,到一个新的城市重新打拼。你知道的, 我热爱我现在的工作, 我不可能放弃这份工作。”
就像一瞬间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下午。
又好像回到半个月前他们在车上的那场争执。
折腾了这么多年,至少在祝安好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而这一次她表达得更加彻底:“所以我非常清楚, 如果我真的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放弃这些,一旦生活不如意, 我就会极其痛恨那个感情上头做出错误选择的我,甚至痛恨你。”
“我不想我们走到这一步。”
“但我们不是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季书年提高了音量。
显然他和各种数据、公式、原理和实验打交道久了,他从来都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面临分别的时刻,他总是只能去听祝安好一味地输出,再尝试提出他的异议。
试图通过提高音量,让话语更有分量。
试图用他的不甘,换得祝安好的一丝心软。
祝安好也看得到他眼里的执着与诚挚,高涨的气焰已然慢慢平息下来,又多了一丝疲倦。
她依旧摇头:“万一呢?”
季书年抓紧桌沿,叹息:“你就不能对我们多一点信心?”
“不能,信心太多就是自大。”
祝安好轻轻摇头:“我再说一遍,生活不会永远如意,只要出现不如意,就会产生一定的负面情绪,产生了负面情绪就需要发泄,这几乎是必然的。不要太相信感情上头阶段的想法,否则你到时候出问题了,后悔了,又想把这些负面情绪发泄到哪里?”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绝对了?”
“或许,但我目前没有遇到过反面案例。几乎没有人能真正坦然面对过去错误的选择,总会忍不住后悔,再不断美化另一条道路。”
“我可以是你的反面案例,我会承担我做出的所有选择,以及相应的所有结果。”
“那你会后悔放弃考军校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季书年怔了两秒,然后相当果断地说:“不会。”
祝安好无从辨别真伪。
但她也不想再说了,她甚至因为她对季书年坚定的态度而感到恼怒,因为这样会暴露她的想法现实而又悲观。
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左手迅速摘掉他的眼镜,右手压在他的后颈上,踮脚堵住他的嘴。
现在的她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先轻轻吸吮他的唇瓣,转移他的注意力,再趁他不备探进他的口腔,舌尖轻轻划过他的上颚。
一瞬的错愕后,季书年俯身压过来。
带着不知积攒了多久的愤恨,他回吻的力度很大,两手紧紧掐着祝安好的腰身,把她完全禁锢在怀里,给她一种会被拆卸入腹的错觉。
但这就是她要的。
吻得越凶越好,最好忘掉刚才的争执。
她仰头尽可能地给予回应,右手从刻意的压下季书年的后颈,变成轻柔地抚摸,指尖顺着他接吻的节奏,在他后颈微微凸起的一块骨头上轻点。
另一只手落到他后腰,撩起衣料一角,在进去与否的边缘反复试探。
季书年能明确感觉到,身体的感知被迫分成好几个独立的部分,每一部分的神经都在被触动而至颤抖,最终再汇集到一起,让他想要更多。
这也是祝安好想要的。
她发现了抵在腰上的触感,食指终于钻进衣角,缓慢下滑,伸进松紧带,缓缓撑开再抽出来。
衣料边缘轻轻拍打在皮肤上。
不痛。
但足以让季书年肌肉紧绷了一瞬,坚实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于是祝安好轻轻咬了一下季书年的下唇,鼻尖压在他侧脸上,呼吸交错。
“要做吗?”
“什么?”
季书年疑心是他听错了,但祝安好很肯定地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们做吧。”
“不要再和我确定了。”
唇瓣从脸侧挪至耳垂,她又咬下去,牙齿在耳垂的软肉上轻轻摩擦,呼吸和说话的温热气流从耳蜗擦过去。
“我认真想好了,我们做吧,该买的我都买了。”
是去超市买泡面的时候买的,因为她想在这最后一个夜晚,创造一些特别的,值得回忆的东西。
但选在现在说出来……
她低眸笑自己,这又何尝不是逃避?
季书年依旧紧绷着身体没有动,惊愕冲乱了他的思绪,一句“你确定吗”因她刚才的话被迫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而身体的反应在灼烧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