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要参加比惨大会吗?”
两人郑重点头。
好幼稚,但祝安好很诚实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工作以来的惨痛回忆,说:“我曾在夏天四十度以上的高温室外,持续录制七个小时的采访。”
说完,她自然而然加入了幼稚的行列,三双眼睛又齐刷刷盯住季书年。
……
一时半会儿,季书年没想出来他哪里惨了。
在他看来,似乎只有刚上清华那段时间,他难以适应节奏飞快,身边绝大部分人都在努力让学业、科研、社交等各方面全开花的环境,难以接受一直被称作天才的自己竟然在这里泯然于众,那才勉强称得上苦。
但在他尝试不去在乎所谓的社会标准,保持自己原本的节奏,专注自己想做的事之后,他就看开了。
更何况他本科毕业后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有实力有资源且低调的导师,虽然平台不算高,但并不影响他推进项目,身边的人也都不错。偶尔遇到一些挫折困难,也都无伤大雅,慢慢来总能解决掉。而且在成都,他还可以时常回家看看。
现在,甚至还等来了祝安好。
说真的,他确实想不出他有什么惨的。
想了很久,他把啤酒倒进一次性纸杯里,喝了一口,笑问:“以前被甩过算不算?”
“……”
当初甩他的人坐在旁边无奈扶额。
靳泊文大笑三声,叉腰:“你这算什么?我上半年参加了师姐的婚礼,我都暗恋她四年了,我居然还参加了她的婚礼!”
同一件事说得越多,就越难调动情绪。
祝安好和季书年已经可以做到对此事无动于衷,奈何现场多了个第一次听的成念。
她双臂环抱,扬起下巴笑了声:“那你这又算什么?我男朋友他爸为了省彩礼钱,要他把套扎破,抓紧时间让我怀孕。”
靳泊文惊诧:“真有这种神人存在啊?”
成念微笑:“要看聊天记录吗?”
靳泊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过耳边好像还能幻听一排乌鸦飞过的声音。
靳泊文双唇微微颤抖许久,终于双手抱拳,甘拜下风:“还是你惨,我在此郑重宣布,你才是本届比惨大会当之无愧的冠军。”
祝安好很想说可能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冠军,然而转头就见成念一脸骄傲的样子。
“你们两个真是……”
她无话可说。
烧烤吃得差不多了,酒是绝对不能再多喝了。
靳泊文说到做到,在季书年去前台买单的时候,跟过去把酒水的钱单拎出来算了一遍,又转给了季书年。
祝安好和成念先出去在马路边等他们,盼着风能把身上的烧烤味吹淡点。
不过味道是淡了。
头也更晕了。
祝安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到成念肩上,问:“今晚我和你一起在酒店睡?”
成念双手插兜,笑:“你舍得抛弃季书年?”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依旧嘴硬。
成念不置可否,“得了吧,我来成都就是图个清净,顺便考察一下前夫哥,可没想打乱你本来的节奏。”
“周末而已,本来也就随便过的。”
祝安好含含糊糊地说,成念也往她身上靠,笑着说:“反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咯。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我已经很开心了,接下来我想一个人在酒店里安安静静待一天,后面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来月底还要回武汉陪你试婚纱的。”
“现在不用了,你可以在成都多待一阵子了,不是更好吗?”
到底好不好呢?
祝安好也不知道。
成念看她沉默的样子,笑起来:“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反正就这样吧,我自己回酒店一个人待着真的就蛮好的。”
季书年和靳泊文出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不由窃喜。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抬手推了下眼镜,含蓄地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我们送你。”
“不用,走几分钟就到了。”
成念站直和他们挥了挥手,“拜拜。”
她径直朝反方向走去,黑色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祝安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季书年牵住她的手。
“我们也走吧?”
“好。”
靳泊文租的房子就在隔壁一栋,比他们先一步到达。
当着他的面,季书年只是纯粹地和祝安好牵手,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等他走进楼洞了,季书年才把祝安好半搂进怀里,简直是要贴在她身上。
祝安好被他挤得走不了直路,失笑:“你干嘛?”
“没干嘛。”
季书年依旧乐此不疲地往她身上贴,轻声问:“你今天真的不去酒店和成念一起睡了?”
“真的,成念都说想一个人了,我还去干什么?”
祝安好抬头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不禁笑出声,拐进楼洞后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有这么开心吗?”
“有。”
“那万一我今天真去酒店睡了怎么办?”
“那就不开心。”
“就只是不开心?”
“还会给你打电话。”
“然后呢?”
“……尽量把电话时间延迟久一点。”
最后让成念忍无可忍,不得已劝她回来睡?
祝安好不知不觉联想到这里,怀疑季书年真有可能是这么想的。
好幼稚哦。
五楼已经到了,季书年在前面打开门,让祝安好先进去。她换好拖鞋,站在玄关,紧紧凝视季书年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喝醉了?”
其实望过来的这双眼睛也称不上清醒,泛红的脸颊彰显着醉意。
和上次喝酒一样。
“可能吧。”
季书年也低眸凝视着她,但焦点不确定在什么时候发生了偏移,丝滑地从眼睛转移到鼻梁、鼻尖,再到微翘且圆润饱满的唇珠。
最后是嘴唇。
距离在无意识拉进,随后他揽住祝安好的后腰,微微俯身下压,却在即将贴住她嘴唇的时候,被她用一根手指抵住。
天气已经冷了,祝安好的指尖有点凉。
贴在温热的嘴唇上的触感,有点像温水滑落在冰凉的白玉上,遇冷升腾起缕缕水汽。
季书年轻吻指腹,再把这根手指抓下来,重新看回祝安好的眼睛,眼里写着显而易见的疑问。
祝安好说:“我发现你喝醉了就会很喜欢索吻,上次就是这样。”
“那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她抿着唇,故意偏头去看白花花的墙壁,听季书年在耳边问:“喜欢索吻,还是喜欢我向你索吻?”
早知道就不多说这句了。
本来就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了。
怎么多加一个主语,变成选择题还变得更难回答了?
祝安好暗自腹诽,索性她已经习惯了回避,干脆直接摘下了季书年的眼镜,仰头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
反正吻就是了,回不回答根本不重要。
季书年锢紧她的后腰,俯身用力地吻下来,逼得祝安好不得已一步步后退,最后小腿抵到沙发边缘,身体失去重心向后一仰,两人一起跌进了沙发里。
但双唇还是没有分开。
强烈的攻势几乎直抵进舌根,祝安好呼吸里全是季书年的味道,双手无意识地拥抱、抓挠,又或是推拒,一吻下来运动量约等于跑了一个八百米。
最后,当左手摸到沙发边,她没忍住问季书年:“或许,你想睡床吗?”
季书年又抬头,近距离凝视她的眼睛。
他在轻微地喘息,随后埋进祝安好肩颈,沉重而又灼热的呼吸尽数打在脆弱的皮肤上,等来她含含糊糊,且极度不坦诚的下一句。
“沙发太窄了不是吗?”
季书年闻言低笑了一声,笑得祝安好都浑身发热了。
但他毫不犹豫地说:“想。”
作者有话说:
恭喜季书年终于睡上床了!
第43章
第二天早上, 祝安好是被热醒的。
她从小就是一个人独享一米五的大床,不需要在意睡姿如何, 想怎么滚就怎么滚,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和另一个人共享同一张床。
然而现在,她整个人都窝在季书年怀里,恨不得和八爪鱼一样黏黏糊糊地贴着他。
她简直没脸想象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的。
啊,酒精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怎么就突然想不开邀请季书年睡床了呢!
难怪热醒了呢!
她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内心活动却相当丰富, 还认真思考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从季书年的怀里退出来。
首先,把腿放下来?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腿上,尝试慢慢把腿抬起来。但还没真正付诸行动,她就听到季书年微哑的声音,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