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坏消息是,班上的空调上了年纪,偶尔会出现按键失灵调节不了温度的情况,要么温度特别低,要么开了跟没开似的,热得全班同学都浑身冒汗。
这样一冷一热的弊端显著,祝安好毫不意外地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发烧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症状不算明显,只是轻微的头晕。可是到了晚上她身上就开始一阵一阵的发冷,拿体温计一量就是38.4,周丽萍马上就让她吃了退烧药。
结果一小时过去,她的体温不降反升,来到了38.8。
周丽萍和祝康民着急了,二话不说就开车带她去医院挂了急诊。她全程迷迷糊糊地跟着在急诊科、缴费处、检验科、取药处到处跑,最后被带到输液室,看着护士把针管插进她手背,挂在头顶的药有四袋,保守估计也得在这坐一个半小时才能打完。
高烧烧得她太阳穴和眼睛胀痛,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脖子撑不住沉重的头颅,就靠在周丽萍肩上。
但她又坐不住,时不时看眼手机,小声嘀咕:“我作业还没做完。”
周丽萍时不时摸一下她的额头,“这时候还管莫斯作业撒?先不写了,我跟你们老师说清白就行,明天不行就请个假,肯定还是身体要紧。”
“就是说,身体那是排到首位的。”
祝康民也附和。
祝安好不想说话,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个半小时,体温终于下降了。虽然只降到了38.1,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兆头,周丽萍松了气,开车带着祝康民和祝安好回家。
祝安好一个人躺在后排,本意是想睡会儿的,但车后座躺着不舒服,她闭着眼睛躺了还没一分钟,就忍不住又拿起手机。
祝安好:【早就说这破空调不修迟早出问题。】
祝安好:【我真发烧了。】
祝安好:【而且是高烧,刚在医院打完吊针……】
祝安好:【感觉好累,头好疼。】
祝安好:【可是我作业还没写完。】
祝安好:【我妈叫我不写了,还说明天不退烧就请假。】
……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季书年今天被实验绊住了,数据一直测不出来,不得已在实验室里多待了几个小时,出来才看到她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季书年:【你妈妈说的没错。】
季书年:【你今天要早点休息。】
祝安好:【但我从来没有作业写不完过。】
不是她真的很热爱学习,只是这感觉就像是练字,明明一整页都写得很好,偏偏在最后一笔漏了一滴墨。尽管这只是一次练习,这一滴墨无伤大雅,但她就是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越看越烦躁。
季书年大概能明白她的心情,想了想问:【你现在回家了吗?】
祝安好刚到家,简单擦了下身上就被周丽萍盯着上了床。
这会儿周丽萍和祝康民还在客厅,她计划等他们一回房间,就马上起来把作业赶完,就算做错了也没关系,周丽萍会和老师说明情况,她在老师眼里会是强撑病体却依然坚持完成作业的好学生。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可响,缩在被窝里打字:【干嘛?】
季书年:【现在能戴耳机吗?】
祝安好:【?】
季书年:【下午不是说有道题不会做?】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祝安好还没出现任何感冒发烧的症状,琢磨一道数列题琢磨了好久,本来想去问数学老师,结果去了老师办公室才得知数学老师去开会了,只好偷偷拿手机找她的御用家教。
但季书年将近在实验室里泡了一整天,一直都没有回话。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发话了,祝安好马上摸出耳机和数学卷子,趴在被窝里回复:【戴上了。】
语音邀请刚刚弹出,她马上就点击接通,“我把题目拍给你——”
“现在放下笔和作业,躺回床上。”
“……”
仍在高烧状态下的大脑运行缓慢,祝安好回味了几遍他说的话,莫名还从中听出了几分强行忍耐的笑意,疑惑:“你不是要给我讲题吗?”
季书年却堂而皇之说:“我反悔了。”
祝安好这次是听明白了,他真的在憋笑。
她握紧了水性笔,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但动作一猛她就头晕目眩,还得平复一会儿才压着声音控诉:“你骗我啊?!”
大概还是太累了,都没闲心保持她冷静矜持的人设了。
不过季书年觉得这样也很好,含笑说:“嗯,现在我的打算是监督你早点睡觉。”
“睡就睡。”
祝安好的脑回路一下就被他带偏了,把卷子收回书包里,气呼呼地躺回去,在床上朝左边躺一会儿,再朝右边躺一会儿,最后又平躺着,整个人躺得笔直笔直的。
“不行,你这样我还怎么睡得着?”
“那我给你数羊?”
她想说哪有人帮别人数羊的,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季书年就已经开始数了。
而且他这数的哪是羊?
他数的是一个祝安好,两个祝安好,三个祝安好……
非但不催眠,反而还让祝安好羞耻到浑身燥热,恨不得马上拔掉耳机,挂断语音。但她到底是没挂断,只是干咳一声,头制止:“拜托你别数了,我又不是小朋友,自己会睡。”
季书年轻轻“嗯”了一声,“那晚安。”
祝安好抿着唇没回话,听到对面很快变得安静起来,除却季书年清浅的呼吸声,就是笔尖从草稿纸上来回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还是很助眠的。
可是过分的寂静也同时放大了其他的声音。
扑通、扑通……
心脏在毫无节奏地狂跳。
好吵。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连麦搞暧昧
第22章
这一觉睡得不好, 头脑胀痛的感觉几乎伴随了祝安好一整晚。
不过还好,她还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眼,季书年给她发了条微信:【睡醒记得先量一下体温。】
现在祝安好鼻塞严重,呼吸不畅,用力吸了下鼻子,摸到压在枕头底下的体温计,顺手夹到胳肢窝下面, 等五分钟一到,刻度上显示的是36.9。
祝安好:【已经退烧了。】
不知道季书年现在在哪里,他秒回:【还是继续吃感冒药和消炎药。】
季书年:【早餐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祝安好:【随便。】
也不是存心刁难, 她纯粹懒得思考, 索性把问题推了出去。
她不想动, 在床上躺了很久,还没起床就感觉到今天的天气明显比昨天冷了,起来在行李箱里找了件毛衣出来套上,然后再穿上前天穿过的冲锋衣。
真是得亏她出差前想得周到,要不然今天都没适合的衣服穿了。
她慢吞吞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正好房门被敲响, 外面响起季书年的声音, “我买了红烧牛肉粉,可以吃吧?”
脑海里自动回荡起昨晚梦里他数“祝安好”的声音,祝安好脸颊一烫, 打开门。
“可以。”
以成都的口味来说,早餐只要不是太猎奇的东西,正常情况下不存在什么很难吃的东西。只是红烧牛肉粉一点辣味都没有, 现在在祝安好嘴里简直味同嚼蜡。
她胃口大减,后悔先前说“随便”了,拖着鼻音小声说:“嘴里都尝不到味,想吃点味道刺激的。”
季书年吃的和她一样,问道:“要不要带你去吃冒菜?”
“你认真的啊?”
“骗你的。”
他笑了声,说:“知道你吃不进太清淡的,才特地给你买的红烧牛肉粉。”
一想到今天的早餐差点就是病号标配的白粥馒头配清淡小菜,祝安好顿时觉得这碗粉也变香了,吃了一大口进去,“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说得不太走心,季书年也不在意,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打算去医院再看看陈怀玉女士。”
“那我陪你去。”
祝安好注意到他说的是“陪”,不是“送”,闷声问:“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安排吗?”
“有,但我会把时间安排好。”
季书年看她埋着头吃粉,言语间隐约有些不情愿的意思在,垂眼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不想要我陪?”
祝安好不吭声,他就兀自说道:“你今天刚退烧,抵抗力弱,记得把口罩戴上。”
“我又不傻。”
没有表态,也算是默认他同行了。
昨天在药店里顺手买了一整包口罩,祝安好出门前给季书年分了一个。
医院的作息很健康,住院部每天早上七点就要查房,祝安好和季书年到医院的时候,陈怀玉上午的吊针已经快打完了,伸出空闲的右手按了下呼叫铃。
祝安好敲了下门,进去:“今天有好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