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外面还在下雨,有现成的劳动力就要充分利用嘛。”
盛于蓝刚说完,张屿疑惑地看了眼她,又很快看了眼手机实时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半小时雨水还会持续变大。出门小心,小区门口地势低,排水系统不好,很容易积水,小心别踩到了。”
前半句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祝安好坐车进来时确实注意到小区门口有积水。
窗外的雨声一直哗啦啦的,就连椰子都一直贴着他们俩的小腿绕来绕去,就像蜜蜂在跳八字舞一样,小狗嘴巴还呜呜呜的,好像也在催促她答应季书年。
……
事已至此,她实在没有拒绝季书年一番好意的必要,更何况她也不想在盛于蓝和张屿面前跟季书年你拉我扯的,这样显得很欲盖弥彰。
“……那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
季书年扬唇笑了笑。
让他送一程确实方便很多,祝安好出门收起伞,直接就跟着他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上了车,他问:“采访在哪里?”
“豪杰春宵茶食,是新华公园的一个茶院。”
说到新华公园,坐车过去真是没多远距离,祝安好当即又起了逃避心理,连安全带都没系,右手就搭到车把手上了,“反正离这很近,其实我打车过去也很方便。”
季书年只用余光观察她,“都已经上车了,何必再下去?系上安全带吧。”
于是祝安好又把手收回去。
并不是说真的妥协了,她只是忽然又在想,季书年从始至终都没有直接对她说过什么,过分刻意的回避反而衬得她心里有鬼。
所以在季书年直接表达目的之前,她不应该草木皆惊。
但是季书年的车上不放音乐,窗户隔音效果也好,一点雨声都听不见。只要没人说话,就是一路的寂静,磨得祝安好职业病又犯了,主动递出话题:“盛于蓝和张屿还挺可爱的,凑一块儿就斗嘴,看着就很有精气神。”
“他们两个从小就这样,其实听多了会耳朵疼。”
祝安好看着雨水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又被雨刷器刷走,说:“我现在听着感觉还不错,刚才还有点可惜我是独生女。如果我有一个妹妹,我希望就是盛于蓝这样的。”
“你可以把盛于蓝当成你妹妹。”
刚说完,季书年发现这话有些歧义,却也不好解释,只好趁着前面是个红灯,踩了刹车扭头看祝安好的反应,见她抿了抿唇,忽然说:“你的厨艺也很不错,今天做的孜然土豆和水煮牛肉都很好吃。”
季书年马上顺着说:“慢慢练出来的,我爸妈平时工作忙,总不能让盛于蓝和我一起饿肚子。”
以前也没听他说过这个,祝安好好奇:“你会做的菜很多?”
“还好,不过就算是没做过的菜,只要找到教程,也很快就能学出来。”
“这算是川渝男人的天赋点吗?”
“或许?”
两人忽然默契地笑出声来。
气氛到这里已经微微缓和,可惜祝安好看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新华公园已经近在眼前,心脏好像忽然被雨水浸湿,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却又克制着不想去正视这份失落。
她轻声提醒:“我到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盛于蓝学的刚好是生物医学,学习工作都可能接触到实验动物,所以有一点点想写盛于蓝的故事,大概就是两个小学鸡吵吵闹闹谈恋爱的小短篇。如果写的话,还是会放在《恋爱十分甜》,会有人想看吗(托腮沉思考虑一下下吧,不过实验动物这个主题感觉早晚会写,就算不放在盛于蓝这里,也会在别的地方出现的
第13章
车在路边停了很久,季书年看着祝安好撑开伞慢慢走远,身影逐渐消匿在朦胧的雨雾中,直到微信弹出两条信息。
靳泊文:【你突然回家干什么?】
靳泊文:【我导下午回学校,说找你有事。】
靳泊文的导师除了在电科大担任教学工作,还在工程物理研究院任职,手下带出来的博士只要能顺利毕业,没有其他计划,大部分都会直接进研究院入职。
季书年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托他的关系,季书年从去年开始就时常出入他们实验室,连导师都把他看作半个自己人。估计今天找他不是为了项目的事情,就是为了申博的事。
再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唯有一片雨幕,再也不见祝安好的半点踪迹。
季书年低眸回复:【马上就来。】
车辆缓步启动。
被雨水缠绕的情绪暂且遗落在原地,再等待被拾起。
今天的新华公园人烟稀少,祝安好顺着导航走到茶院门口,入眼就是一座中式风格的庭院,门口挂着字画,院子里搭了几个很大的棚伞,雨水落在上面滴滴答答的。
川渝人喜欢喝茶,像这样的茶院大街小巷里都多的是。如果是在晴天,邀上朋友在树荫下喝一壶,摆个龙门阵,那小日子真是安逸得不行。
陈怀玉女士很早就到了,祝安好进了室内,就一眼看见靠坐在窗边的女人。
兴许是工作繁忙,早些年又遭遇过丈夫女儿离世的重大变故,这些年做的事都容易劳心劳神,她头发白得要比同龄人都厉害些。而此刻闭着眼睛在窗边听雨,却又是一副恬淡的画面。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睁开眼,朝制作台那头招了招手,店员就很快送来了一碗瓢着热气的盖碗茶,茶汤清透,上面飘着两朵晶莹剔透的茉莉花。
陈怀玉轻轻点了下杯壁,“我点的碧潭飘雪,尝尝。”
“谢谢,久等了。”
茶水温度刚好,祝安好捧起杯子先小抿一口,品尝到甘甜的味道再多喝了一口,听到陈怀玉说:“小事,我也没到多久。你在武汉会喝茶吧?”
“以前很少,不过这些年围炉煮茶很火,有时候会和朋友在东湖边的茶铺喝一壶。”
甚至去年望潮传媒团建,策划部体贴那些不爱社交的同事,特地包了个院子给他们坐在一块儿歇着喝口茶,其他活动愿意参加就去,不愿意参加也没人强迫。
至于高精力爱社交的,通通都被拉去白天真人CS,晚上唱K,中间还夹着个厨王争霸。
想到当时一群人在厨房里闹哄哄的场景,祝安好不禁笑起来,又喝了口茶,“不过我不太懂茶,品不出那么多层口感,感觉味道不错的就只会牛饮。”
陈怀玉一脸慈爱地看着她:“那你觉得这碧潭飘雪怎么样?”
“好喝,也好看。”
祝安好刚回答,瞥见碗里的茶汤已经少了许多,笑:“你看我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只剩下半杯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开水壶,却被陈怀玉轻轻推了下手,又拿起水壶给她倒了半杯水,“是我邀你来这喝茶的,得是我来招待。”
“您这也太客气了。”
祝安好无奈,按了下录音笔的开关键,直接放到桌上,“您应该是很喜欢喝茶吧?”
陈怀玉颔首,手指落在杯壁上摸索,遥遥看着远方:“关工委就在玉双路,离这边近,空闲的时候我常拉上几个老朋友、老同事来这喝茶,喝完了就四处走走。新华公园环境好,散步很舒服。”
“确实,我上周五还来这夜跑过,这里空气很好。”
听到“关工委”三个字,祝安好就感觉是时候切入正题了,问:“我看过一些报道,您这些年在关工委为了青少年儿童的家庭、教育工作付出了很多心血。其实像您这样已经退休的人,一般都会选择回家安度晚年了,您怎么会想到来关工委做副书记?”
“我是忙了一辈子的人,早就闲不下来了。要真是回去养老,我反而觉得人生没有半点意义,还不如多做些对人民有贡献的事。倒是你,现在真正做记者的人越来越少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做记者的?”
陈怀玉还是以那慈爱的眼神看着她,只是想到在采访中反过来问记者私人问题怕是不妥当,所以多解释了一句。
“我女儿那时候也就二十来岁,遇到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总忍不住多问几句。”
想来陈怀玉看她时慈爱的眼神,多半也是因为想到了她女儿,祝安好摇摇头:“没关系,您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我最开始学传媒,是因为有同学说我声音好听。”
陈怀玉有些意外:“这原因很少见。”
“是啊。”
那是高二的下学期。
有时祝安好和同学出去吃个中饭的功夫,回来桌面上就多了张传媒机构的宣传单。
起初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一个月不到,身边就多了好些同学已经在学播音和编导,甚至还有几个同学跑去学了摄影,说是学传媒不需要童子功,比学其他艺术更快,开销更少。只要文化成绩够扎实,做传媒艺术生走另一条赛道更容易考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