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放手。
小溪水和小泥水两岁的时候,南青的邮箱里收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是她之前看中,但因为其他原因放弃了的学校。
南青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夏清妄一手抱着小溪水,一手牵着小泥水站在书房门前。
他的神情说明一切。
是夏清妄替她递交的材料和申请。
“……夏清妄。”
她语气犹豫,现在宝宝才两岁,还很小,正是认识世界的时候,她不想缺席这两年。
“去吧,青青。”
“你怎么知道的?”夏清妄怎么知道她有出国深造的想法。
夏清妄别开脸,“上次用你电脑不小心看见的。”
“可是宝宝们……”
“青青,”夏清妄打断她,语气坚定,“两年时间而已,我跟宝宝在家等你回来。”
南青还是很犹豫,莫名对自己年龄敏感,“可……我已经32了,其实没必要浪费这两年时间……”
“南青!”
夏清妄把小溪水放下来,牵起她的手。
“任何时候都不晚,你不应该是这副模样,自信、热烈恣意,这才是你。”
南青望着电脑屏幕,最后狠心答应。
她不是舍不得夏清妄,而是舍不得两个小小的宝宝,他们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
晚上,把宝宝哄睡着,南青才回卧室。
夏清妄从身后环住她,汲取她身上淡淡的气味。
“阿妄,你说要是两年后,宝宝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不会,我会好好教她们,告诉她们你不是不要她们了,而是去变成更好的妈妈。”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南青情绪不高,转身,紧紧抱住夏清妄,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过了很久,在南青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夏清妄声音很低地说。
“不要忘记我,溪溪。”
南青清醒了一瞬,鼻腔一酸,“……老公。”
夏清妄只有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喊她“溪溪”。
对于他骨子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能鼓励她出国深造,莫过于做出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决心。
不只是距离的问题,是时差和错开的时间线。
32岁的南青依旧鲜艳年轻,魅力只曾不减,时间和阅历留给她的,是对他人致命的吸引力。
夏清妄仍然在赌,赌两个孩子可以绊住她的心,让她在国外遇到比他更好的人时,想到家里的夫儿。
至少,为了两个可爱的宝宝拒绝他们。
……
32岁这年,南青再次启航,开启一段全新的篇章。
刚开始,南青能趁着不忙,在国内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在早上给夏清妄打会视频。
她走得突然,两个宝宝夜里总是哭闹,看得南青心头发软,无数次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夏清妄知道她舍不得,毕竟没有妈妈会不爱年幼的孩子。
在把宝宝哄睡着后,他又发信息哄南青,让她坚定自己的选择,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软,放弃机会。
他都可以因为没有安全感,而狠心放她离开。
她又有什么借口,放弃奔赴更好的未来呢。
在国外的日子里,南青渐渐忙起来,遇到了很多人。
有外国血统的新鲜血液,也有年轻有为的华人,或是资历丰富的中外导师。
他们被南青的外貌吸引后,又折服于她的人格魅力。
仿佛年龄在她这儿,是加分项。
夏清妄的担心是对的,太多人被她吸引,又为她折腰,向她发出热烈而盛大的告白。
南青都一一拒绝了,扬起手,表示自己已婚,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
……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南青优秀的成绩,让导师和学校挽留,希望让她留在国外发展。
南青果断拒绝,拎着行李,坐上飞往国内的航班。
飞机落地,她走出VIP通道,准备给夏清妄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却看见他带着孩子们,站在通道外,等候已久。
小闻礼最先奶声奶气喊出声:“爸爸,我看到妈妈了。”
小闻卿直接张开双臂朝南青跑去,“妈妈~”
南青弯腰抱起小闻卿,亲了亲她的脸,“小溪水还记得妈妈呀,想不想妈妈?”
小闻卿点头,两条藕节似的胳膊,抱着她的脖颈,“想,好想、好想妈妈。”
小闻礼也“哒哒哒”跑过去,小手攥着妈妈的衣摆,“妈妈,我也想你。”
南青把小闻卿放下来,也亲了亲小闻礼的小脸,“妈妈也想小泥水。”
小闻礼脸颊羞红,十分不好意思。
南青被逗笑,这小模样,一看就是遗传了夏清妄。
夏清妄步子缓慢地走来,每一步都略显艰难。
小闻卿拉过妈妈的手,看向爸爸,软声软气地说:“妈妈,爸爸也想你哦。”
夏清妄喉结滚动,却不敢伸手抱她。
这两年时光,南青外貌依旧明艳,没有怎么变过,他眼角的细纹却又多了两条。
南青站起身,见他不动,主动往前走一步。
“阿妄,你忘记我了吗?”
“没……没有。”夏清妄声音颤抖,慌忙伸出手,将人拥进怀里,“我好想你,溪溪,你回来了。”
幸好你回来了。
……
夜里。
一家五口睡在一张床上,小闻卿软声撒娇让哥哥让一让她,她想挨着妈妈睡。
小闻礼从小就被夏清妄灌输,哥哥要保护妹妹的思想。
虽然不舍跟妈妈亲近的机会,依旧答应。自己则是紧紧贴着妹妹,想离妈妈近一点,完全忽略身侧的夏清妄。
南青轻声哄着两个宝贝,小闻卿叽叽喳喳地跟她聊了很多,包括幼儿园里小朋友的趣事。
后面说到其他小朋友放学都有爸爸妈妈接,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南青心一揪,愧疚感满满地问:“对不起,宝贝。你会怪妈妈这两年不在家,没有陪在你们身边吗?”
两个小家伙同步地摇头,“不会。爸爸说,妈妈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我们的妈妈。”
“爸爸说,妈妈不是不要我们了,妈妈是去外面变成更好、更厉害的妈妈了。”小闻礼语气有些小得意,“妈妈比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妈妈还厉害!”
“爸爸说,妈妈去更远的地方是为了变得更好,我们不能变成妈妈的阻拦。”小闻卿往南青怀里缩,“妈妈,我也很厉害,老师说我考试是第一名,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走了,我会很想你。”
说到最后,小闻卿小脸埋进她胸脯里,小声哭起来,“妈妈,你不要走……”
夏清妄教他们要体谅妈妈,每天都会跟他们讲很多道理来告诉他们,妈妈不是不爱他们,不是不要他们。
妈妈有她的难处,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回来了。
年纪小的他们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里面的含义,但也懂得不能打扰妈妈,要相信妈妈的道理。
爸爸总是严厉地告诉他们不可以掉眼泪,可他也经常因为想妈妈而偷偷哭泣。
南青眼泪跟着出来,强忍着,笑着安慰两个哭泣的小家伙。
“不哭宝贝,妈妈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再离开了,好不好?给妈妈一次机会,妈妈也很想你们,也舍不得你们。”
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废了一些时间,他们连在睡梦里都轻轻颤着肩膀。
南青替他们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又吻了吻他们的眉心。
“晚安,宝贝们。”
夏清妄关了他那边的台灯,起身躺到南青这边,紧紧抱着她。
小的哄完了,该哄大的了。
南青仰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声:“谢谢你,阿妄,你把他们教得很好。”
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夏清妄低头回吻,“我也很想你,溪溪。”
“我知道,我也非常想你。”
不用南青哄,他就自动把自己哄好,一个劲地往她颈窝里埋,黏糊糊地蹭蹭贴贴。
利落的短发扎得南青痒,身后又是两个家伙,她没地躲,便伸手推他。
“痒,夏清妄。”
夏清妄停下来,弓着身,亲了亲,用舌尖舔了舔她的脖颈。
“嗯……让我抱会,老婆。”
夏小狗比以前更粘人了。
南青笑,用手轻轻拍他的脊背,“晚安,老公。”
……
第二天醒来。
小闻礼和小闻卿换好衣服,背着书包,手牵手站在床旁。
简直是缩小版的南青和夏清妄。
“哥哥,你说妈妈几点起床?”
她昨天忘记说,今天想让妈妈送他们上学。
南青在飞机上没怎么睡,现在睡得正深。
小闻礼认真道:“爸爸说,妈妈要倒时差,不能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