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珍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三百块钱,有零有整。
混混挑逗道:“你这一块两块的,有三百块吗?”
许珍珍快要哭了,“……有,肯定有。”
她一张一张抚平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地难熬。
这简直是在磨她心气。
巷子里的空气凝滞,许珍珍的呼吸音越来越急促。
她越害怕,混混们就越开心,偶尔传来几声嗤笑。
“……三百十二,给你们。”
混混的手刚触碰到钞票,巷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珍珍心底瞬间燃起希望,不停地祈求这个路过的人能好心伸出援手。
蒋正远手里抱着篮球,余光扫到里面的场景,停下来看了一眼。
视线和中间的姑娘对视上,许珍珍死死咬着下唇,眼泪蓄在眼眶里,看起来很是可怜。
“看什么看!快滚!”
蒋正远注意到他手里几张颜色缭乱的票子,弯腰把篮球放在巷子外,一脸好奇地走进去。
“这是干嘛呢?要钱啊?”他一把夺过,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就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说着,他把钱,塞回许珍珍怀里,“收着,给他们做什么,做好事呢。”
蒋正远一副散漫的态度,成功惹怒混混们。
那天晚上很混乱,许珍珍蹲在角落里,抱着头顶的黑色棉服,看着蒋正远跟他们扭打在一起。
他打架很厉害,把那几个混混都打趴下来。
巷子里归于寂静,蒋正远从混乱中抬起头,看见女孩披着他的外套,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泪痕。
钱掉了一地,也没管。
看样子是吓傻了。
蒋正远走过去,弯下腰帮她把钱都捡起,扯过自己的外套,动作粗鲁地把钱全部塞进她书包。
“走了。”
许珍珍呆了几秒,立马抬腿跟上去。
街道上的人不多,他们一前一后隐匿在夜色里。
许珍珍低着头,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泪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蒋正远停在一家灯光明亮的奶茶店前,拉开门,淡声:“等着。”
没一会,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和一叠纸巾出来。
“把脸擦擦。”
许珍珍小声回应,接过纸巾和热水,继续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又走出一段距离,蒋正远停下来,对她说,“那一片晚上经常有混混在那边歇脚,你下次记得绕路。”
他停顿一下,“用剩下的热水洗把脸,早点回去。”
少年高挑的身影融进夜色里,许珍珍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好。
好到能察觉她这副样子回家会不妥。
也是那天开始,她的心底藏着一个少年的轮廓。
……
高二下学期开学,她知道了他的名字——蒋正远。
一个老师眼里目无师长、调皮捣蛋的坏学生。
许珍珍借感谢他的由头,加了微信,请他吃了顿饭。
她开始喜欢去篮球场,喜欢从15班门前经过。
聊天次数越来越多,许珍珍试探着在手机里告白,蒋正远却没有答应,只是约她周末见面。
或许早恋不好,但赴约那天,她看到蒋正远怀里抱着一束漂亮的玫瑰花,又很想当一次坏学生。
他们和学校里的其他人一样,偷偷恋爱,偷偷约会。
蒋正远对她很好,会记得她的喜好生日,会记得她不吃葱,会给她独一份的偏爱。
让许珍珍没想到的是,打架这样厉害的蒋正远,竟然会很听她的话,开始认真学习。
“不就是学习吗,你都开口了,我肯定要好好学啊,总不能又惹你生气,然后好几天不理我吧。”
高考结束后,许珍珍去了B市,蒋正远落榜去了隔壁市。
即使不在同一座城市,但距离不远,他们也很满足。
大学毕业后,许珍珍留在本校读博,蒋正远来到B市打拼。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那两年,似乎没有一件顺心事。
蒋正远一边创业,一边还要操心夏清妄。
他们都着急功成名就,想要握紧手里的幸福。
创业上的失败和许珍珍父母的态度,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熬过最艰难的头两年,在蒋正远25岁这年,事业迎来转折,慢慢步入正轨。
赚得第一桶金,他用来跟许珍珍求婚。
很简陋,在不算大的出租屋里。
连求婚戒指都是简单的款。
许珍珍眼泪掉下来,“我不接受你的求婚,我想跟你结婚,蒋正远。”
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像十七岁勇敢表白的自己,也像十七岁伸出援手的他。
那时候的蒋正远还没办法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单膝跪地不起,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珍珍,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他半年时间。
可许珍珍不想再等了,从17岁到25岁,她已经等了很久。
他们身上仍带着年少的冲动和莽撞。
两人荒唐了一次,不顾后果、毫无顾忌地扯了结婚证,把许母气得半死。
蒋正远跪在门口求原谅,却不后悔。
许珍珍也铁了心要跟他过一辈子,“妈,你不用总是要求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人就年入百万!谁不是从一无所有开始,况且阿远已经很努力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
许母不是看不起心高气傲的少年,而是心疼女儿,怕她跟着蒋正远过苦日子。
这几年,蒋正远的努力上进,她都看在眼里,也在慢慢接受。
只是气两人莽撞,不稳重。
门打开,蒋正远语气坚定:“妈,您给我一次机会,公司现在在慢慢起步,我跟您保证,以后会对珍珍好的。”
许母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去闹吧。”
蒋正远激动得在门口磕了好几个头,引得邻居纷纷探头。
许母脸都丢光了,连忙让许珍珍把他拉进来。
“谢谢妈!”
……
*
26岁这年,蒋正远在B市给许珍珍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穿着西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化妆间里。
许珍珍边化妆边和南青聊起他们高中的时候,问起当年。
南青一句话带过:“总是年纪小,不懂事。”
年少轻狂的时候,只有一腔真心。
陈江的事,不怪他。
许珍珍透过镜子看她,问:“你就不怕他忘记你?”
南青低垂着头,语气轻淡:“……怕。”
但她又希望他遇到更好的人。
许珍珍笑起来温婉漂亮,“那要是夏清妄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她问了一个荒谬的问题,南青却回答了一个真挚的答案。
“会。”
许珍珍愣住,而后笑了笑。
……
盛大而浪漫的婚礼现场,许珍珍穿着漂亮的婚纱,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原本应该站着等的蒋正远,脚步移动,朝她走来。
许珍珍鼻腔一酸,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还过来了?”
蒋正远牵起她的手,“怎么能只让姑娘主动呢。”
至今,许珍珍依旧觉得他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们在一片掌声中交换戒指、接吻。
蒋正远抱着她,脊背轻轻颤动。
18岁在KTV包厢里承诺未来的毛头小子,在26岁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后来,珠珠闯入他们的生命,羡煞了当年那群狐朋狗友。
这是他的珍宝,他的珍珠。
现在,她们的小家,又要多一位成员。
他依旧在许珍珍怀里哭泣。
【作者有话说】
完整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
第47章 再起启航
一周的婚假结束,南青没有任何犹豫,拎着刚买的新包,迫不及待地去上班。
夏清妄根本就是上古的饕餮,看见她就是一个劲薅。
南青都没见过几次太阳,家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分昼夜地埋头苦干。
夏清妄到公司的时候,南青已经坐在秘书部里的单独办公室内忙碌起来。
视线在空中相碰,他一脸如沐春风的清爽,朝南青挑了挑眉。
南青垂眸,只当没看见,不接受他的勾引。
……
总裁办。
李秘书看着夏清妄发来的信息,不解地上来问:“夏总,您怎么突然想了解国外的大学?”
夏清妄冷声:“让你去查你就去查,别问那么多。”
……
新婚的热情慢慢褪去,他们重新投入工作中,每天同进同出,简单且幸福。
“小意外”是婚后第二月来的。
南青早上刚醒,就感觉一阵恶心,跑到浴室里干呕起来。
夏清妄被声音惊醒,快步过来,呆愣愣地跟她对视。